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140)CP
许知行跪坐在一旁,将脑袋轻轻抵住她的床沿:
妈妈,再拯救我一次吧。
最后一次。
蒋淮尽管很想抽烟,但为了不影响进ICU探视,硬生生忍了下来。他常走到走廊尽头,将脑袋靠在窗台边,失神望着窗外。
许知行走上前,轻轻揽住他的腰侧。
蒋淮伸出手回应,表情却依旧是那样。
许久,蒋淮终于开口:
“知行,我可能、”
他忽然哽咽一下:“已经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许知行望着他僵硬紧绷的侧脸,一时失语。
“我早该接受的。”
月色在他眼底映出,温柔而清冷:“八年前,我就该接受的。一切只不过是来得晚了些。”
“蒋淮…”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蒋淮深吸口气:“我做的很不好,总是亏欠你很多。”
许知行抿住唇,沉默良久。
“你告诉过我,我没有亏欠你什么。”
许知行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侧:“同样,你也绝对没有亏欠我任何。”
“是吗?”
蒋淮失笑,将脸往他的手心送了送:“我可能还是会哭得很难看,你会抱紧我吗?”
许知行哽咽了一下:
“我会抱紧你的,无论多久,一个月、一年、十年,直到你好起来以前,我会一直抱着你,陪着你。”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爱你。我会将我的心剖出来给你看——”
蒋淮轻轻按住他的唇,略有些失神地说:“不要这样说,知行。”
“是真的!”
许知行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
“我向你保证。”
蒋淮的脸上露出不忍,眼眶登时就红了,几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他上前紧紧拥住许知行的身体,两人再度无言拥抱,彼此依偎。
时间过得极慢,许知行度秒如年。
然而,预想中的坏消息却并未出现。
第十天,刘乐铃的相关指标开始规律上升。蒋淮是第一个发现变化的,一开始,医护人员给的答案还有些似是而非,从第十一天开始,情况就截然不同。
第十三天,就连一向保守的主治医师也给出了积极的评价。
第二十四天,刘乐铃被转入普通病房。
蒋淮一路跟在她病床旁,神情惶恐。
直到刘乐铃好好被安顿在普通病房,蒋淮才仿佛脱离般倒进许知行怀里。
第三十五天,刘乐铃第一次苏醒。
连续一个多月的昏迷令她形容枯槁,皮肤的颜色昏黄衰败,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像具批皮骷髅。
许知行是第一个发现她苏醒的人。
一开始,她只是动了动指尖。许知行以为是错觉,不敢置信地盯着看了几秒,正思索要不要通知医护,谁知下一秒,就和刘乐铃睁开的眼对上了。
许知行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站起身:
“妈妈…”
刘乐铃的眼睛只能半眯着,眼底充满红血丝。
两人一动不动地对视,许知行连呼吸也忘了。他反应过来的即刻,正想往病房外奔去,却忽然瞥见刘乐铃的眼神。
“妈妈…”
许知行茫然地回到刘乐铃身前,有些不确定地凑近她:“你想对我说什么…?”
刘乐铃的呼吸吐在呼吸机上,带着浓烈的水汽。她张了张嘴,许知行什么也没听清。他直起身时,只见一滴泪从刘乐铃耳侧划过。
许知行愣愣地望着她。
刘乐铃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像春天下的第一场雨,像清晨的曦光,像一汪又轻又浅的湖泊。
比现实的触感更先苏醒的,是听觉。许知行听见外面的人涌了进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刘乐铃。
视线变得模糊,耳畔的声音变得嘈杂,许知行听见蒋淮的抽泣声,他迟钝地想——
结束了,好像真的结束了。
许知行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地上。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只听见护士的简要说明:因为长期失眠和严重营养不良引起的代谢紊乱,许知行需要休息。
他挣扎着爬起来,推着营养液一步步往住院部挪去。
“知行,”蒋淮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要去哪?”
许知行迟钝地转过身,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很差。蒋淮上前抚摸他的头发,怜惜地说:“我去给你缴费了,一回到急诊没看见人,吓得不行。”
“妈妈呢…”
许知行干哑地说:“她怎么样?”
蒋淮眼眶一红,强忍着泪意笑道:“妈妈已经醒了。”
许知行胸口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来自过去的漫长灰暗终于被拨开一角,许知行从未有一刻这样轻松。
“蒋淮,带我去看看她吧。”
蒋淮没有拒绝。
两人靠在陪护椅上,缩在墙边,脑袋挨着脑袋,不时有人来探望,两人也一动不动,像两具电量用尽的玩偶。
蒋齐也来了。
可能在ICU时他也来过几次,许知行完全不记得了。他放下慰问品,没说什么,沉默地看着刘乐铃。
蒋淮似乎并不抗拒他的到来,表现得和其他人来时无异。
“你觉得,”等人都离开了,蒋淮才开口:“之后我们要住在哪?”
许知行恍惚了片刻,用脑袋蹭了蹭蒋淮,许久才答:
“回旧家。”
“那一定要装修一番才行了。”
蒋淮肯定地说:“12岁那年,我爸出钱装修过一次,现在,该我用我们的选择覆盖那些过去了。”
许知行抿了抿唇,又说:“那样不会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