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53)CP
纯白色的雪——
“要喝个热咖啡吗?”
蒋淮笑笑:“好像和雪很搭。”
许知行收回视线,轻声道:“嗯,一会儿不是要上山吗?”
“正好要坐缆车,”蒋淮干脆地扣住他的衣角:“我们在车上喝。”
说罢,蒋淮摆摆手走进咖啡厅。捧着两杯热拿铁出来时,抬眼一看,许知行就立在店门口等他。
蒋淮顿了一下,许知行的姿态完全放松,追着他的眼神含着柔软的水色,仿佛对他全然信任。
“给。”
蒋淮掩饰着将咖啡递给他。
北海道风味的咖啡带着特殊的香气,蒋淮抬眼一看,沿街贴着《情书》的海报,似乎不远处就是电影拍摄地。
两人沿着海报的方向,很快就来到小樽那条标志的小河旁。跨过小河的桥上站着若干游客,不乏有举止亲密的情侣。
蒋淮吸了口气,转身和许知行对视一眼。
许知行抬眼看他,没说话。
“许知行。”
蒋淮轻声说:“从我们出发后你就没怎么说话。”
许知行看着他,并不应答。蒋淮组织了一下措辞:“你不喜欢吗?”
许知行偏过眼,还是没吭声。
“你总得告诉我,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许知行放下一只手,好像要牵他,蒋淮很默契地伸出手,两人刚拿过热拿铁,炽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一起,带着些微凉的汗意。就那样轻轻贴了一阵,许知行斟酌着开口:
“我只是…”
他垂着眼,发丝在微风中微微飘起,脸和雪白的不分上下,看起来很脆弱,令蒋淮的心颤了一瞬。
“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蒋淮吸了口气,紧紧握住他的手,一起揣进自己的口袋中。
上山的缆车是颜色鲜艳的蓝红色,两人分别坐于两侧,许知行的眼神始终追随着窗外,而蒋淮则时不时看向他,确认他的存在。
山上的雪与街道上的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宽广、更无痕、更让人难以看透。
两人下了缆车,往无人的山上走了一小段路,最终在一片小坡上坐了下来。
往山下一看,整个城市一览无余。他们刚刚路过的小河静静地穿过小樽,像条深灰色的丝带。
“你瞧。”
蒋淮笑了一下:“那是我们刚才上来的地方。”
“嗯。”
许知行望着远处有些出神。
“你觉得怎么样?”
蒋淮自言自语道:“很漂亮吧?即使没有戴矫正眼镜——”
“嗯。”
许知行的回应重了一些,回头望向那片一望无际的雪。
不知为何,他的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暗,好像看见的不是漂亮的风景,更不是美好的未来,而是某种未曾察觉到的,让蒋淮摸不着头脑的,残酷的真相。蒋淮心脏一滞,酸楚共鸣至整个胸腔,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度袭来——
他无法得知许知行看见的是怎样的世界。
许知行的姿态完全停顿,好像被雪钉在远处,整个人又几乎要融进雪里。
蒋淮愣了半刻,又说:“明天我们要不要来这儿看日出,肯定非常非常美。”
许知行一时没接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正当蒋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许知行的嗓音像一条小溪,清冽地流过:“你觉得呢?”
“你想看我们就来。”蒋淮诚实地说:“但那样会休息不好,我们可以多睡一会儿。”
“我不知道。”
许知行轻声说。
两人再度安静下来,许知行始终一副游离的模样。
“许知行。”
蒋淮叫住他:“看我手里的是什么?”
许知行正欲回头,一颗小雪球砸进他怀中。
“哈哈!”
蒋淮笑了:“谁叫你小时候总欺负我。”
许知行没接话,自然也没接那球,只是很慢地捧起来看了一下,呆呆地放掉了。
“好哇你。”
蒋淮往前一扑,将他按在雪地上:“竟然无视我。”
许知行猝不及防,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整个人轻微陷进雪中。他睁着一双眼,有些不解地直直望着蒋淮,好像脑子转不过来。这一摔,叫他围巾散在雪上,衣角也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很瘦的腰。
蒋淮本想继续捉弄他,看见那截皮肤时不知怎的,整个人都顿住了。
两人在那奇怪的氛围中对视片刻。
“呵…”
许知行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浅浅地笑了。随后合上眼,无声地低笑起来。
蒋淮松开他,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他预想的不是这样——
可为什么许知行的笑,却叫他心里那么酸?
“蒋淮…”
许知行终于笑够了,将眼皮重新抬起,嗓音含着一些蒋淮还无法解读的情绪:“雪很漂亮。”
没等他反应过来,许知行又轻又软地接道:“我们回去吧。”
下山的路上有一些观光商店,蒋淮拉着许知行逛了几圈,买了些当地特产。大部分是给刘乐铃带的,有一些计划送给从前的好友。
北海道的天黑得快,近黄昏时,两人偶然走进一家手工陶瓷店。这是一家可供游客diy拼贴马赛克瓷片的店。
蒋淮有些犹豫,正想问许知行的意见,此时店主热情地拿来两块素胚,介绍了半天,又取来五颜六色的马赛克小砖供他们选——浅红、浅绿都有。
蒋淮紧张地将一块素胚递给许知行,没敢看他的眼神。
“我们一起做,好吗?”
许知行大抵心情还行,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蒋淮先做好了自己的,交给店主后才偏过头看许知行的动作。许知行拼得很慢,他此时分不清颜色,不属于同一色系的小砖杂乱地贴在一起,但他拼贴的形体规律,像一朵花盛开,乱糟糟的颜色反而凸显出马赛克砖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