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52)CP
周五晚,蒋淮驱车和许知行来到机场。
蒋淮脑袋里朦胧一片,不知是缺氧又或是怎的,心脏的流速很慢,但取而代之的,耳膜处血液的鼓动却很明显。
许知行始终没说话,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微合,他带了一条浅蓝色围巾,机场的灯光冷炙而坚硬,反射的光将脸衬得有些透明。
蒋淮不住地扣住指节,用纸巾擦掉手心的汗液,希望缓解那份紧张——
从踏入机场的那一刻起,他强烈且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他与许知行第一次一起旅行。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接下来他们要创造的,是全无过去的崭新记忆——只属于两人的记忆。
飞机到达新千岁机场时已过凌晨,一走出机场,猛烈而清新的冷气扑面而来,像无数碎钻刮在脸上,蒋淮连忙拿出大衣给许知行披上,将他里里外外拢了个严实。
许知行还是垂着眼一言不发,浅蓝色的围巾露出一点尾端流苏,与铺天盖地的雪很相称。
“冷不冷?”
蒋淮心脏狂跳:“接我们的人就在外面了。”
许知行沉默地摇摇头,躲开蒋淮的视线。蒋淮松开他,有些不由自主地掐了一下他的手指。
坐上专属的商务座时,窗外的景色开始一一运动,蒋淮想到他们春游那天。
炎热的夏日,许知行中暑晕倒,在医务室输液吊水到近六点才醒。
蒋淮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电视,他的膝盖伤得很严重,但他忍着一声没吭。
见人醒了,蒋淮回过头看了许知行一眼。许知行的眼神含着一泡水,软乎乎地扫了扫他的腿,嗓音沙哑地吐出一句极轻的话:
“疼不疼?”
“不疼。”
蒋淮无所谓地转过头去看电视,不知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我是男子汉,这点伤怕什么。”
许知行不说话了。
很快,刘乐铃开车匆匆赶到,蒋淮从凳子上一跃跳进她怀里,偷偷擦了把眼泪。
“噢,疼死了吧。”刘乐铃安抚似的替他抹泪,又抱着他走到许知行床边,将那个巴巴望着她的小孩也揽进怀里:“没事啊知行,阿姨带你一起回家。”
两个小孩的脑袋渐渐贴到一起,再之后——
蒋淮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许知行可能也哭了。
可能吧。
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蒋淮就那么放空了一个多小时,车子顺利抵达下榻的酒店。
“先生,”前台的小姐用流利的中文回道:“您预订的房间已经满了,给您免费升级成温泉房可以吗?”
“温泉?”
蒋淮一愣,下意识看向身后的许知行。
那家伙立在那儿好像在发呆,整个人姿态游离,像只思索着什么的小企鹅。
“就是带一个小温泉池的和室。”
“那就…”蒋淮顿了一下:“就换吧。”
“好的,您先换拖鞋,我带您去新房间,这边请。”
蒋淮接过许知行的行李,招呼着许知行跟上。两人慢吞吞地挪到房间,反应过来时,前台已经非常娴熟地退下了。
这是一间充满日式风情的房间,榻榻米铺成的地板,四周都有日式的薄木门,中间带一块突出的休闲区,上面放有几件精致茶具。
蒋淮走进后院,果真有一处小温泉池,此时正汩汩地涌动着,蒸发出的热气带着强烈的硫磺味。蒋淮不由得叹了一句:“真的是温泉啊。”
说完,不知怎的,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他悄悄回过眼瞥向许知行,那人已经慢吞吞走进淋浴间,只留给他一个衣角,水声哗啦啦地响,似乎在洗澡。
蒋淮取出两人要睡的床铺,正整理着,抬眼一看,许知行已经走到门口,不由得又怔住了。
和室的浴袍是日式浴衣,一件深蓝一件浅灰,许知行选了浅灰色那条。他本就瘦,交领的浴衣松垮地搭在肩上,撑出一个小小的形状。从脖颈至胸口,露出一片三角形的莹白肤色。
蒋淮一愣,他从没想过露出一片尖角的皮肤,原来可以带有某种——
他抬眼看许知行的眼,尖锐的眼角、唇角、一缕一缕的碎发。
许知行的眼神望向远处,仿佛神智有些游离。唇微张着,眼皮也微合,神色看起来很平和。他用手抹了把头发,然后完全放松地垂下,蒋淮的心随着那只露出的、猝然落下的极为削瘦的手腕停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
蒋淮掩饰地别过眼:“你先休息吧。”
“嗯。”
许知行没有意见。
蒋淮低头,沉默地站起身与他擦肩而过。水流冲刷着身体时,蒋淮一次次想到那片温泉——那个小小的,酝酿着某种温热绮想的地方。
不知在浴室耽搁了多久,等他趿着水出浴时,许知行已经卧进被褥里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蒋淮小心地躺进去,卧室准备的是双人床具,尽管铺在一起,中间却也隔着一条小小的缝隙。不知怎的,蒋淮没有凑上去如前几日那样抱他。
一夜无眠,翌日出门时,外头天气正好。
银色的雪扑满了天地,厚厚地叠着,表面露出细碎的星点,是彻头彻尾的纯白色。街边的房子精致而低矮,鳞次栉比;富有时代感的电线穿过街道,延伸到视线看不见的地方;人们穿着厚厚的羽绒大衣,有的打着伞漫步走过。
整条街,整座城都好像在静待着什么发生。
可能是雪,也可能是来访的恋人。
蒋淮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头看向许知行。
许知行的眼神追着那些雪,一时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