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56)
至于种不出来,祝轻侯并非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他早已做好了二手准备,保管他在这次互市中赚得盆满钵满。
明面是为李禛谋划,实则,从一开始,他就在计划如何为自己谋利。
祝轻侯语气轻盈自若,毫不掩饰。
坐在帐边,环抱住他的李禛指尖微滞,抬手,不轻不重地梳理着怀中青年散落的漆发。
刚刚睡醒,还未来得及梳理,柔软凌乱,像是一泓瀑布。
“若是种不出来呢?”李禛问他。
他有些好奇,祝轻侯留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不出意料,祝轻侯应当做了几手准备,以确保能够借着互市谋财。
狡猾诡诈。
贪财慕权。
——这才是祝轻侯。
而非豢在内殿,朝他讨好撒娇的豢宠。
祝轻侯仰头,伸手点了点李禛的唇弓,笑了一下,“我一个阶下囚,又能准备什么?”
雍州筹备互市的消息一出,晋朝的商贾闻风而动,大批采购魏人所缺的茶叶布帛,这些物资的价格必然会上涨。
而他一无权势,二是财力,有的只不过是信息差。
早在一月前,他特意叮嘱过祝雪停,让他通知几个旧部和门生提前购入茶叶布帛,以备来日。
提前一个月,足够让他们低价购入物资,做好准备通过榷场贩与魏人。
怀中青年语音带笑,轻盈柔和,指尖纤细,指腹上覆着极薄的茧子,蜻蜓点水般擦过他的唇。
李禛指尖微动,在黑暗中擒住他作乱的手,牢牢箍着,不让他动弹。
声音低沉冷淡,难辩情绪:“你倒是如鱼得水。”
祝轻侯脑袋倚着他的胸膛,微微一笑,笑得有几分得意,“这算什么?”
他尚且被箍着手,也不挣扎,用指尖轻轻描摹着李禛的手心,“等以后,我还要风风光光回邺京。”叫那些落井下石,见风使舵的人都打理干净,挨个等着他收拾。
尤其是李玦和蔺寒衣。
想到他们两个,祝轻侯只觉牙有些痒。
手心传来一阵古怪的触感,李禛隐忍着,没有收手,听着怀中人意气不减的话音,心内再次生出一种渴望。
想看看他的脸,看看他的笑,看一看,那双狡黠明亮的眼眸。
只可惜。
派去关外寻药的人至今都没有带回好消息。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久得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目不能视的生活。
睁眼是黑暗,闭眼也是黑暗。
起先,他很想让别人也看一看这样的黑暗,甚至会充满恶意地猜想着,那时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献璞,”祝轻侯出声打断了李禛的思绪,轻轻道:“封禅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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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论坏猫和他的铲屎官。
献璞:隐忍。
小玉:[黄心][黄心][黄心]
第31章
祝轻侯身在王府, 又是如何得知封禅归来的消息?
李禛默不作声,轻轻捻了捻他的碎发,将清疏柔软的发丝箍在掌中, 慢慢替他束好。
祝轻侯也不解释,早在和封禅分别时,他便和对方定下约定,待他归来时在府外放风筝。
前几日他看见了风筝,才知道封禅已经从关外回来。
“他有没有递拜帖过来?”祝轻侯追问道。
李禛已经用紫绸为他束好了发,修长指尖正不紧不慢地梳理着发尾,声音平淡:“嗯。”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嗯”?
祝轻侯有些不满他模棱两可的回答, 从他手中抽回漆发, 李禛掌中一空,手腕滞在半空中一瞬,缓缓放了下来。
“你告诉我, 他究竟有没有来过?”祝轻侯道。
“有。”李禛声线平静,冷淡岑寂。
“你怎么不知会我一声,”祝轻侯语气懒倦,透着淡淡的埋怨,声调懒懒散散的。
倘若有人看见这一幕,只怕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个落魄的阶下囚, 反倒会将他认成这座大殿的主人。
“……你想见他?”
李禛敛袍而坐, 一手虚虚地环着怀中青年,防止他摔下床,一手垂着,低垂眉眼, 平静淡漠。
语气也平静至极,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若是肃王的心腹在场,听见这话恐怕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众所周知,肃王殿下语气越是平静,手段越是狠戾。
祝轻侯可不怕他,漫不经心地学着李禛的样子“嗯”了一声,毫不掩饰地承认:“我想见他。”
李禛眼睫轻轻动了一下,垂下的指尖微动,最终只是捉住祝轻侯露在外面的脚踝,捻进被衾中。
祝轻侯目光微低,轻轻掠过李禛泛着淡淡青筋的指尖,微微弯唇,笑了。
他就喜欢看李禛这幅隐忍不发的模样。
最开始李禛还不会这样,后来也许是被他吐血的样子吓着了,开始不断地隐忍退让。
逗也逗够了,为了不气死李禛,祝轻侯轻声解释:“我想见他,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带回治眼的药。”
李禛安静了片刻,低声道:“嗯。”两息后,他又道:“他今日也递了拜帖。”
递完拜帖后,封禅侯在王府外,牵着铁骊,摩挲着铁鞭,等得百无聊赖。
自从从关外回来后,他一日三次地往肃王府递拜帖,连着递了三日,王府的门房只说殿下无暇见客,请他改日再来。
改日改日,得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