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他一心嫁我(147)+番外
提灯停在屋子前,杏黄的裙摆随之而摆动。
“扣扣——”
手指轻敲木门的清脆声响起。
跟在后面的是轻快的人声。
“天色已晚,但不见你,我总觉得愧对十八年来学的礼节,所以我来了,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在搂着佳人睡着美觉,还是做着腌臜之事,总归让我见你一面。”
她顿了顿。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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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江湖第七十四步
◎她竟孑然一身于这芸芸世间◎
无人应答,山盼也不恼,提着灯站在门口耐心地等了一炷香。
夜深人静,房里从始至终无灯光透出。
山盼垂下头,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衣角。
他这么早不可能睡吧,况且他没离开过魔教……好,就当他睡了,吵醒他她一点负担都无,现在看来,只怕是他不想见她,故意在这晾着她。
山盼抬头扬唇含笑道:“既然你不欢迎我不想见我,那我去见你。”
说罢她推开房门,昏黄的灯笼影子一晃一晃,虽其脚步照亮房间的装饰,艳丽琦色,浸着脂粉香气,奢靡风流得异常俗气,倒是符合他这个人。
山盼漫不经心想着。
内力感知到里头只有便宜爹的气息,她缓缓地朝那走去。
偌大的房中连蜡烛都未点燃,只有灯笼的光浅浅映亮出床上纱帐,照出一人黑影,平躺着,连呼吸的起伏都无。
“多大年纪了,还装睡?”
山盼停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将灯笼随意放置于地,双手抱胸出神发呆等着他起来。
半晌后,他仍无回应。
山盼侧目望去,床上安静得可怕。
她走近,抿紧唇将纱帘拉开。
一面容俊秀不失年轻时风采,沾上风月的轻浮,估摸不惑年纪的男子闭紧双目,脸色发青躺于床上。
看上去身体有恙。
山盼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摸了摸下巴。
他这么早就睡了么?
离开前他好像并没有这么弱。
发生了什么,她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山盼转身欲走,却见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遍布红血丝憔悴的双眼恍惚注视着她。
山盼动作一顿,挑眉好整以暇看他。
“山霏玉,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
他生涩哑声道。
娘亲。
山霏玉。
只存在于墓碑上的名字,连魔山众人偷偷讨论也只能用前少主代称的人,是她从未见过面的娘亲的名字,是她生死都无法喊出的人。
山盼瞳孔颤动,攥着纱帐的手不由用力到发白,死死盯着他,她轻轻嗤笑一声。
如若世间有两人不配喊山霏玉的名字。
一个是她的女儿山盼,另一个则是刘忱。
“你怎么配喊娘亲?”
山盼见刘忱仍恍惚看她,嘲讽他后又对自己的样貌感到满意。
她和娘亲长得像。
刘忱像是听不见山盼说话,只一味喃喃自语:“山霏玉,你真狠心,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恨你,你罪大恶极,这辈子你都要给我赎罪……”
山盼本淡定地听着他的话,越听她眉头皱得更紧,最后直直打断了他,“你得了癔症吗?在这说什么浑话?”
“山霏玉,我恨你,恨你骗我,恨你布置骗局的娘,恨你不信我,恨你抛下一切走了。”
他喋喋不休说着。
“你是不是知道你对不起我,所以不敢见我,没有脸见我,好多年……多少年了,十九年来,你竟然一次都不来见我,我,我早就原谅你了,原谅你们所有人了。”
“山霏玉,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语气渐渐哽咽,那双灰蒙蒙的眼到说到那在口中辗转千百次的名字时,眼角细纹冒出水光,零碎流下一串泪水。
说者无意识,听者心神不宁。
山盼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的纱帐。
纱帐落下,掩去了他万般陌生的面容。
低头一看,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发抖。
刘忱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才这般幻想娘亲,编排娘亲,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就连对娘亲的一点尊重都无,做尽忘恩负义的荒唐事。
姥姥可是说了,刘忱走到如今全是娘亲一手栽培而成,如果不是娘亲,他早就丧命狼口。
山盼冷冷盯着纱帐后的连忱。
他再这样疯下去,她不介意大义灭亲。
短暂的思索后,纱帐后又响起情绪平复后低低的声音。
“我知道你最不放心的是你的女儿,连留给我的信写的都是让我好好对她,我怎么做得到?我只要一见到她,我就想把她掐死。”
尽管对父亲这一身份,这一人早看清,早没了期待,但在亲耳听见这番话,山盼仍觉得心寒,数不尽的委屈直冲而来,令她控制不住酸了眼。
十九年,她寻不到真正的缘由。
“十九年了,我终究原谅了她的出现。”
或许血缘之间的牵绊,山盼想到了什么,刘忱便说了什么。
不等山盼往深处想,刘忱又开口。
“无论是她害你离开,还是她是你与其他人的女儿,十九年,你不在的十九年过去,我终于想开了,与你大婚天地为证的人是我,她名义上也是我的孩子……”
如今恍惚的人变成了山盼。
怎么可能?
她是娘亲和其他人的孩子?
不可能,刘忱疯了,说的话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她不可能会信一个疯子的话。
山盼脸上失了血色,眼中难得出现几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