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江维瑾冷笑，声音冰冷：“是吗？那你猜猜我在哪？”

脚下升起一股寒意，外面三十多度的天气，宋槐序只觉浑身发凉，与此同时，电话里传来一道极为耳熟且暴躁的声音，那是权泽打游戏输了时总爱说的口头禅。

“再给你一次机会。”

“在外面和朋友吃饭。”

“你来苍城和我提及到的所有人，都在酒店。”

“舒眠。”

对面愣了愣，旋即说道：“提他做什么？”

“我在和舒眠吃饭。”宋槐序破罐子破摔，索性实话实说。

江维瑾显然没想到宋槐序会和舒眠碰面，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再次见到，他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们在哪见的面？”

暂且不说舒眠没宋槐序联系方式，就算见了面，以宋槐序的性格也不会和不熟悉的人一块吃饭，甚至刚刚他还称之为朋友，不祥的预感如泉水般涌出，渐渐包裹全身。

如果舒眠口无遮拦，那他的计划……

“舒眠来无界拍戏，今下午遇到了，他约我一起吃完饭，顺便说了点事。”宋槐序仰头望着白云飘飘的蓝天，耳边划过一丝微风，微弱的呼啸声卷起他凌乱的发丝，不由得伸出一只手整理头发。

“你现在在哪？”江维瑾问。

这家店隐私性好还体现在一个方面，没有门匾。

正当宋槐序准备进去询问店员时，舒眠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这电话打得真久。”舒眠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眉毛微微拧起，表示不满。

“这家店叫什么名字？”宋槐序转头问他。

“你还没陪我吃饭呢，这就想走了？不行。”舒眠想也没想便拒绝。

宋槐序进退两难，他没整理好心情面对江维瑾，也不想和面前这位说话直来直去目的性极强的人一块共进晚餐。

“说话。”江维瑾声音听起来带着些许隐忍，连同风也一块停止了呼吸。

舒眠朝宋槐序摊手：“我和他聊两句。”

宋槐序没犹豫，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舒眠。

舒眠没让他听到内容，走进店里通话，几分钟后出来，将手机连带着宋槐序拒绝过的钥匙，一同放在他手心。

“你回去吧，我让助理送你。”舒眠伸手指了指载他们来的保姆车，“期待我们的再次见面。”

宋槐序分不清真真假假。

他以为不会再见到舒眠，结果缘分就是如此，非常巧地在一众人中，对上视线。

他知道舒眠给他说这么多话，是想让他主动放弃江维瑾，但从始至终这条理论就不存在，因为从未在一起过。

江维瑾对他好，宋槐序知道。

在古镇替他挡下的那一刀，宋槐序就隐约明白江维瑾对他的不一样，事发突然他几乎丧失思考能力，等到做完笔录后见到江维瑾手臂上缠绕的厚重纱布，才隐隐后怕。

换药时，每每看见那条狰狞的疤痕，宋槐序的心总是跟着一块揪着疼，这刀刺进去多痛啊，他只是轻伤，抹碘伏都痛了好久，更何况刀尖已经没入了江维瑾手臂。

他很难不再正视江维瑾对他的感情。

主动解释和舒眠的关系、否定外界传闻，在他过生日时卡点送上祝福，愿意同他假扮情侣实现他和夏晴的约定………

明明只是单纯的合约关系，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江维瑾对他来讲是恩人，是间接性挽救母亲生命的人，这份情他不能忘却。

所以他尝试着回应江维瑾的感情。

只要是江维瑾提出的要求，他都会完成，譬如这次来苍城，如果江维瑾不同意，他绝不会再说一个不字。

他潜意识已经认定，无论去哪里都要经过江维瑾的同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和江维瑾报备。

前者是从合约签订开始，便一直默认的事，而后者是那天晚上回家太晚，与江维瑾的约定。

小时候的宋槐序也爱幻想，父母晚归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真切地感受到江维瑾担心的语气，那是只存在于家人身上，独一无二的情感。

简麦说，占有欲是喜欢的表现。

如今，舒眠给他讲了这些话，宋槐序除了初听时心底些许不舒服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他们之间本就这样，没有真心可言。

况且从汴城回来后，江维瑾似乎对他丧失了兴趣，不再有肢体接触，亲吻、拥抱都化作浮云，悄悄地流逝。

热情消殆，回归本真，连带宋槐序仅存的一点点心意，也一块抹去。

说明江维瑾就把他当个乐子，毕竟花大价钱买来，要好好玩玩，那他也不必再回应所谓的虚情假意，做好本分事情就行。

宋槐序将手心的钥匙轻轻放在坐垫，目光在上面凝视了一会儿，头也没回地下车。

“你们聊了些什么？”江维瑾在下车处等他，眉头不耐烦地皱起，脸色难看。

宋槐序以为江维瑾是怕自己隐藏已久的秘密被戳穿所以不爽，便决定隐瞒这事，装作什么都知道：“没有什么。”

江维瑾向来咄咄逼人，擅长捕捉对方表情的细微变化：“你说谎前总要先咽口水。”

“口渴。”宋槐序解释道。

从下午到现在，只在饭店抿了两口茶水，他是真的渴了。

“我还有十分钟离开苍城。”江维瑾催促道。

宋槐序跟在他后面上了车，江维瑾坐驾驶位，宋槐序坐在后排。

“组织好语言了吗？”江维瑾眸光冷冷地看向镜中嘴唇紧抿的宋槐序。

“舒眠和我讲了一些有关你们的事。”宋槐序边说边想后续言语，吞吞吐吐地说，“他说你是他的大腿，不想失去你，让我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