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

他两已经毫无身体交流，也没有金钱交易，只有纯粹的言语沟通，就像高中那会儿，不掺杂任何利益的交集。

问题太多，他一时半会儿不知从何回答，对面似是极有耐心，不催促也不再提问，给他足够的考虑时间。

待机时间已过，电脑黑了屏，啪嗒一声投射出宋槐序的影子，他抬头，从漆黑的镜中见到眉头紧锁的自己。

让宋槐序立即答出这么多问题，他做不到。

“是因为我没有把舒眠给我说的全部话转达给你，所以你生气了吗？”宋槐序垂眸，睫毛如薄薄的一片蝶翼，上下扑闪。

江维瑾没理他的问题，声音更冷：“回答我。”

他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单单凭这通话，宋槐序都能想象到他阴翳的脸色，那眸子如同冰刃，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人身上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好吧。

宋槐序决定老老实实地挨个回答。

“每个人都有守护秘密的权利，我不愿意干涉你的私生活。我和舒眠的第一次见面，他就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三个月，你对他与众不同，分开是因为一些误会，并说我管不住一个四处留情的人。”

“前几天，他又给我说了很多来证实他的言论。比如你的前任都是做什么的、你在绿苑的房子、你带情人见了家长，他还给了我绿苑的钥匙，让我不相信自己去查。”

“他给过我两次钥匙，我都还回去了，所以我认为没什么可说的，就没告诉你。”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

宋槐序正组织语言，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呼之欲出的话。

权泽有房卡，应该是王墨轩和罗闻来找他商量策划，他跟其他培训成员不熟悉，只是知道名字的程度，不会敲门打扰。

宋槐序没看猫眼，直接拉开了门。

“小宋，是我。”杜修腋下挎着公文包，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语气柔和得像和蔼的长辈，“我今天帮两个组看了策划，刚忙完，这会儿正好有空，方便在房间里看么？”

宋槐序手掌还搭在门把手上，愣愣地保持着开门的动作。

“人呢？”宋槐序没戴耳机，江维瑾幽怨的语气在房间响起。

“没事儿你先接电话。”杜修善解人意地说道。

宋槐序忙走到窗边抱歉地给江维瑾阐述当前状况，对方很不情愿地同意晚些时候再聊这个话题，但是不准挂断电话。

宋槐序忙不迭地邀请杜松进来坐，将另一根凳子摆在桌前。

“你们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杜松随口问道。

宋槐序边开电脑边回复：“我们都做得差不多了，想请您再帮忙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杜修点头：“可以。”

既然是小组作业，不能他一个人做决定，权泽不在，得问问剩余两人。

“您稍等，我喊一下小组成员。”宋槐序欲要发消息，被杜修拦住。

“我只能待五分钟，所以有疑问快点提出吧。”杜修双手交叠，笑眯眯地看着他。

宋槐序应声，打开策划方案和杜修聊。

杜修是个极好的老师，仅仅是粗略过了一遍，就能挑出问题所在。

杜修边圈，宋槐序边标注。

杜修指着策划案里危机处理部分问道，“这个部分，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宋槐序对答如流：“用最小成本修复资源闭环，平衡玩家体验与系统稳定性。要随时观察玩家数据，如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及时更改，面对资源过剩要通胀，资源稀缺即通缩。”

“比如我们设定的是玩家一星期能免费领取二十个星钻，但星钻本质是需要付费购买，这可能引起付费玩家的不满。所以我们一致认为，通过免费领取获得的星钻只能用于某些特定场景而非全部，这样一来既能留住零氪玩家，也能吸引更多愿意付费的玩家。”

杜修点点头，眸子里充满赞赏。

“总体思路很好，只需要修改细节部分，我能拍几张照片拿去给我们公司的员工举例吗？有些人干了这么久，思路还没你们清晰。”

宋槐序同意了杜松的要求，非常放心地让他拍照。

“希望你们在后天好好表现，争取拿第一的成绩。”杜修拿起公文包起身。

“好的，谢谢您。”宋槐序微微鞠躬。

推开门，杜修和权泽打了个照面，后者神情淡漠，瞄了他一眼后重重地关门。

“他来房间做什么？”权泽眉头微微蹙起，耳钉反着银白色的光。

宋槐序指向电脑：“他刚替其他小组看过策划，明天也被约满了，去吃饭前顺带帮我们组检查一下。你看，这些标黄的都是他认为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们明天找个时间改改吧。”

权泽淡淡吐出一个字：“蠢。”

宋槐序：？

“现在需要改全部了。”权泽见宋槐序神色懵懂，眸底划过一丝茫然，补充道，“另外两个人怎么没来，只有你在。”

“他说没什么时间，让我有问题快点问他。”宋槐序本意是想喊来的，奈何杜修催促，人愿意抽出下班时间帮忙修改，他也不好意思再耽搁。

权泽不再理会宋槐序，自顾自地打开电脑敲字。

手机通话还未结束，江维瑾仍在等待他的答案，宋槐序的思维已被权泽所言占据，一天之内从头到尾再做一份完整的策划，工作量大，他没办法腾空去想其他事情。

“我们能见面再聊这件事吗？”宋槐序语气诚恳。

江维瑾沉默一会儿，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