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意(15)CP
全身抖发不止,抽泣不停。
‘没事的,不怕’
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呜咽中,我听见有人迫切地呼喊我的名字。
‘不怕了,不怕’
挤出糊了满眼的水,我看清了他的样子。
忧思满布,惶惶不安的梁峤南。
有一只手拭去我的泪,他把我捧进怀里,一下又一下抚着我的脊背。
“没事了,不哭,没事的。”
环顾四周,我恍然惊觉,这里不是十七岁。
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不是那个被流言绑住的小孩了,可是……还是好痛,还是好痛。
我将脸埋进他颈间,哽咽着乞求:“抱、紧点。”
四面袭来的,是无缝无隙的温煦。
“再紧一点……”
再紧一点,再紧一点,我要你的体温你的心跳,我要你捂住我耳朵遮住我的眼,我要你一直一直……
“别怕尤邑,没关系的。”他声音抖得厉害。
为什么现在才来呢。
我把眼泪鼻涕全往他身上蹭,又哭过一场后,理智重新归位。
吸吸鼻子,我用力拔出一条胳膊,把他从身上推开。在这里的为什么会是梁峤南?端详着他的表情,我差点就想上手捏了,确认是真是假。
抽抽嗒嗒地:“你、怎么……啊不是,杨一、杭呢?”
梁峤南面色一沉,又伸手往我脸上糊,搓得我五官都要乱套了。
“你、唔……不,你干什么!”
视野闪过一线红,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甜腥味。我伸手抓住,发现他绽着皮肉,青红的两根尾指。
啊……看着就好痛。
我举起来质问:“这里、怎么了?”
他眼里掠过一阵心虚,抬下巴指了指着大门方向。
入户门大开着,门把手连着锁耷拉下来,时不时晃动发出破落的声响。我的门!!
梁峤南扳过我的脸,解释道:“我回去路上突然想起来衣服还没拿,就又过来了。”
哦,不信。
“杨、一杭呢,他在、哪?”
“我到楼下正好看见他往外走,上来后在门口听见你在哭。”
“怎么喊都没人应,我一着急,就……”
又逃跑了,真是狗改不了吃——我呸,真是本性难改,多大岁数了还来这套。我往后退躲开他的钳制,正欲起身,被一股力量一拽,又摔进他怀里。
梁峤南板着脸搂住我,“你只关心他吗?是他让你哭的吧,那现在是谁在这哄你?”
你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吗?
盯着这张脸,我很难不想起他当年对我说过的话,说我丢人现眼,说我不正常,真的好想扇一巴掌。
身下的人好像误会了我的注视,梁峤南仰起头,下半张脸微微往我脸上凑。
“啪!”
这一巴掌终于甩出去了。我呵斥:“你想什么呢?!”
他偏过脸去,微张着嘴,很夸张地睁大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怨夫台词:你打我?
梁峤南收回搂住我的手,移到自己脸上,捂着喊疼。“你手劲真大,我都要毁容了。”
我手都没热乎,能有多大劲。但看着他伤成畸样的小指,我还是决定假惺惺地关心一下。
“你去医院,或者楼下有小诊所。”
撑起身才发现,我刚刚一直坐在他两腿间圈出来的地方。他递过来一只手,正色道:“我要你带我去小诊所,有很重大的事情要跟你商讨一下。”
呵,你是我领导啊?
挎上岌岌可危的门锁,我牵着“狗”出门了。
第9章 谢谢款待
云城的冬天,是无数个武林高手不停歇地飞出冰针往人骨头里扎的冷,我缩着脖子,两个袖口对准互相梭进去,标准的防寒造型,缺点是不防人。
梁峤南抓住这个漏洞,用一条胳膊小媳妇似的挽住我,但又因为他比我高那么一丢丢丢丢丢,倒显得像是我让他挎着了。
用力往下一挣,一点没挣动,“别动手动脚的!”
他撇嘴:“我好冷,手也好疼。”
“是谁干的?”我瞪他,“我的锁受的伤可比你重多了。”
他一边用肩膀拱我,一边笑说:“好好好,我给赔,连着门框都换新的。”
“当然是你赔了,你快点找人吧,不然我今晚怎么睡啊。”
呵着热气,我也不跟他在道上挤来挤去了,两个人还算融洽地拐到了小诊所。
小诊所里小李老头,几片塑料软门帘,不锈钢座椅上放了冬季限定的编织坐垫。老头捧着梁峤南的手翻看,“没事,消个毒,打板子安分几天就好了。”
我点点头,扫码付了钱就打算走。
“尤邑,”梁峤南叫住我,“别走。”
“干什么?你不会是害怕吧。”
我这是给他提供素材了,他立马苦着脸,说:“大爷刚刚说消毒的时候会疼。”
我看向李大爷,老头拎起一瓶药水晃两下,冲我俩笑。
唉。
又返回去他身边站着,“我在这难道就不疼了?”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牵住我往他那边拽,直到我站进他两腿间。小人得志那样,我真后悔刚刚帮他付钱了。
李大爷说:“来手伸过来垃圾桶这。”
梁峤南额头抵我肚子(最上面的腹肌)上,递过去后就转头不看了。
装什么啊?
李大爷手法豪迈,一倒就是半瓶,然后用棉签擦净。
我低下头去看梁峤南,他察觉到我的视线后,迅即装模作样补嚎了几声。
李大爷都听笑了:“小尤把你打成这样的?”
我马上澄清,“什么啊,我战斗力就这点?”又把梁峤南揪起来,“自己说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