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意(35)CP
病房内外,如同一圈涟漪,越熟悉的人越靠近中心。
而我和他的关系有亲密到足够我和在房内或房外的任一人进行置换吗?
没有。
我是被网拦在外面的人,连朋友都没办法说出口的人。
心头杂乱得像家门口横插竖歪的小广告盒,我在那找不到梁峤南的一张名片,在这也找不到能让我再次靠近他的一句理由。
我脱下背包,从里面掏出皱皱巴巴的一团塑料袋,交到杨一杭手上。
“你帮我,把这个偷偷塞到他枕头底下。”
第20章 你承认这是你家冰箱啦
杨一杭接在手里拨开看完,顿了几秒,“什么意思,你真不去看一眼?”
我抠起左手拇指的结痂,含混“嗯”了一声。
“尤邑,那万一人以为我是去给他下咒的怎么办?”他摆出不理解的样子,“我还偷偷?我能给他脑壳抄起来塞里啊?”
又把那团塑料捅进我包里,他说,“你要送就自己进去送,火急火燎要跟着来,来了又在这磨叽,你想什么呢?”
我想…我想出来个折中的法子:“你挤进去了就给我拍一张,要他睁着眼的,我走了拜拜。”
拎起一背包的逃避心理,我赶在听清杨一杭的破口大骂前离开。
确认他好就好。
明明没见到,往外走的脚步却更轻盈,并且刚吃的十个小笼包饱腹效果瞬间消失,这些天,我第一次感觉到饿。
打包了吃剩下的五种小炒加上一份参鸡汤,我负重到家。
既然梁峤南连自己的衣服都没带走,那其他的是不是也还在?我搜寻一番,很快就在厨房地柜找到了它们。
第一格是他带来的厨具,第二格是各类清洁用具,第三格……是堆成小山的现金。
我猛地合上,左右张望,特别怕突然冒出个人质问我:“你承认这是你家柜子了?!”
我移动到前面两格,鬼使神差地将梁峤南的东西都搬出来,按照记忆全部归位。
连带着他藏在上层的衣服,我也都翻出来挂了起来。像之前那样的,他一件我一件。
还找到了那条已经过季的毛毯,我牵着抖索几下,抱着它铺上沙发,再侧躺上去,揪住一角放在鼻尖,细细地嗅着洗衣液的蓝风铃味道犯困。
沉沉睡去。
在一阵令我丧胆的手机铃声中惊醒,收到的消息更让我恨不得脑子都丧掉了。
“尤邑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用自己账号发什么了?你被盗号了???”
这是我人生首次听见邱一凝使用这种催命又急迫到快要破音的语气,还是在骂我。
“什么什么什么?”
“我不管你是被鬼上身了还是突发精神病,现在立刻去把视频删了!!”
什么什么视频?怎么我最近接到的电话一个比一个让人惶惑。
不过半分钟后,我就解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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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的眼界比鼻屎都小,即便在如此小的区域内,他们还要加上一道筛选,致使这些人只能看见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并且情愿为此冲锋陷阵蹈锋饮血,即使这件事只有1%的利好,即使是一吨屎里包着一克金,他们也不顾一切张大嘴抢着接,蠢到无可救药。
而因为社会关系被迫和他们绑到一起的正常人就成了受害者,不仅捞不到那一克金,还要被炸一身粪点子,有时候还得帮着擦屁股。
实习李万嘉:「一条视频直接起号」
实习李万嘉:「牛不牛掰?」
李万嘉,在两个小时前用我手下的官号发布了这起恶性伤人事件的现场视频,未经任何打码处理的原视频。
两小时后的现在点赞量87w,评论20w,目前还在急速增长中。
视频唯一的剪辑就是,上方五个血红的大字“云城砍人案”反复以一种重影胀大缩小的特效弹动。
肢体先于大脑指令点开了评论:
「被剁成这样想活是很难了。。」
「留下三朵花保佑这辈子也遇不到[鲜花][鲜花][鲜花]」
「逞英雄就这下场[抠鼻]」
「天呐好吓人[捂嘴哭]」
「woc审核这都不管???」
「[蜡烛][蜡烛][蜡烛]」
接下去是无尽的鲜花和蜡烛。
浑身血管随着急促紧迫的背景音乐突动,我眼皮直跳,太阳穴也刺出尖锐的痛,两股痛意相连贯穿,扯出长长的耳鸣。
顾不上脑门烧起的火,我三两下把视频设置私密,直接给李万嘉敲了电话。
“你小脑没发育吗?你读过书上过大学吗?你还有一丁点儿人道主义吗?你还是个人吗能干出这种事??”
嘶吼到快要呕血,我深吸气准备下一轮的怒骂,却发现对方在接听三秒后就挂断了。
一口老血堵在喉间,和没咽下的那口气相撞,在胸腔间轰然炸开!
我半身下蹲无能吼叫一声,掐住手机狂发:滚!滚!滚!滚!滚!
持续三分钟的耳鸣结束后,我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视频已经发出,按播放量至少有一百万人看到,这里面有多少人保存或转载,又会不会有人认出梁峤南?
我最担心的,是这些画面可能会被梁峤南的家人看到。
太残忍了。
温文在群里拉了个临时会议,三个人接通后面对电脑陷入诡异的沉默。看她俩的表情,应该是知道了事情原委。
邱一凝放下扶额的手:“这样,尤邑你先把账号密码改了,交给温文,让她用这个账号以‘原创者’的身份去举报掉一些转载视频。”
“然后……”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