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意(34)CP
可心如擂鼓,它们催促着我去揭晓答案。我小心捡起,颤着手翻转那张纸。
「很抱歉之前对你说了气话,我当时一下没能接受,对不起。如果你在为近期的谣言烦恼的话,或许你愿意来找我吗?我对此还算很有经验。——梁峤南」
不愿意也没关系。
不知从哪漏进来一缕风,卷过翻飞的书页,窣窣地响。
原来你没有那么讨厌我。
我紧捂着脸,试图堵住汹涌而出的泪水,和几乎盖过风声的泣音。
如果我早一点看到他的道歉,如果不是我为了幼稚的报复心接近他,如果我没有去那场同学聚会,如果不是我赶走了他,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全身失力趴倒在桌上,我再也无法忍受地痛哭出声,哭到头皮都发麻,哭到整颗心都枯竭。
原来,都是我的错。
转返云城,我向单位申请了假期,把本年度能请的假全申了。上面原先不给批,我就去买了盒话梅,把上面的果霜往嘴皮子上抹,摇摇晃晃赖到他们办公室。
然后就准了。
杨一杭再三保证,一有消息就会即时通知我,可这都第三天了,杳无音讯,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手上的工作都交接给邱一凝后,李万嘉找我要我管理的官方社媒账号,正好我最近也没心思弄,一并全给他接管了。
我打车去了离家很远的超市,买了十几盒速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才发现按电梯都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电梯到达时的失重感晃得我头晕,今晚应该又吃不下东西。
出电梯门,转弯,按指纹。
蓝屏白字,“欢迎回家”。
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堆了几百条,我吞慢划动,我知道里面一定不会出现他。
这起恶性伤人事件传得很快,还在热搜上挂了一个词条:#云城砍人案。
我忍住恶心点进去,置顶是官号发布的说明。
「警情通报:
20xx年5月27日15时30分许,云城江临区万和超市发生一起持刀伤人案件。
经初步调查,犯罪嫌疑人黄某成(男,37岁)疑因情感纠纷与其妻子袁某(女,34岁)发生口角,持万和超市展区内厨房刀将袁某及上前劝阻的梁某某(男,23岁)砍伤,致梁某某重伤,袁某轻微伤。
目前,伤员救治、案件侦办等工作正在全力进行中。
警方提醒:为保护当事人隐私,避免给受害人家属造成二次伤害,请勿传播现场图片、视频以及未经核实的信息。」
手指悬浮在白色的三个字上,“梁某某”,你为什么要做梁某某?
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我这时候应该拿着他的照片或是什么聊天内容边看边哭。
我尽力回想,可他平时和我的交流太琐碎,我只能想起他经常给我发的那组表情包。
是只眼睛特别大,毛特别短的狗,呲牙的、比耶的、还有贱兮兮斜眼的。
有时我会被逗笑,而即使在那种时候我也按捺住把它添加到自己手机里的冲动,因为我不想在将来的某天因此想起他。
连这种可能性我都预料,所以如今真的到了所谓将来,在眼泪之外我什么都没有。
我合下手机,屏蔽掉脑海里的画面,戴上眼罩强制自己入睡。除去逃避我别无他法,除去等待我别无选择。
幸而,次日清晨,就收到了好消息。
杨一杭:「梁峤南活了!!!」
啧。
我:「快来接我」
我弹射起床,用最麻利的动作完成洗漱穿衣,蝗虫过境般卷走外套和背包。
摸出夹在背包内层的平安符,我找了两个塑料袋套上,确保不会弄脏。
急哄哄冲到门口打开门,我忽然反应过来,杨一杭来这还需要点时间。四周猝然寂静,我和微风一起停滞。
往外走了两步,我整理起那盒杂乱小广告纸片,每一张都看过后,确认梁峤南没有趁机在里面偷塞,真是不聪明。
在我第五次跨到电梯间时,它终于是奔着我这层来的了。
杨一杭带着新讯和小笼包“叮”地一声到来。
“尤邑!梁峤南昨天刚转到普通病房。”他嘴里堵着肉包,咽了一口继续说,“今早上一醒我就给你发消息了,迅不迅速?”
我把他往电梯里塞,“迅速迅速,这会也别耽误了。”
“哎哎哎哎哎!”他发出鲜肉味嚎叫,手里东西往我脸上怼,“快你也吃点。”
一口气吃了十个,下车前还喝了杯豆浆漱口。杨一杭一路带着我,这次我也不需要他搀了,脚底生风往前走。
“到了,前面那门口全是人的就是他病房。”
我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确实很好找,乌泱泱的一墙人,于我而言全是生面孔,少部分年纪稍大,更多的年龄和我应该相仿。
他们都缄默,关切地隔着窗户探,有从房内匆匆离开的人,下一位马上又补进去。
我小声问:“这都是谁啊?”
杨一杭拽住降低速度的我,“梁峤南的亲戚朋友呗,出这么大事不来看看?”
真是好多人。包括我也是来探望的其中之一。
我却突然心生怯懦,步子不禁往后探。
杨一杭注意到我的迟疑,催促道:“走啊。”
面前好似出现了一堵防御网,只有和梁峤南有关联的人才能踏入。
又往后退了几步,杨一杭借着外套把我扯过,“你是不是还害怕?他伤口包扎得挺好的,被衣服挡着你也看不到。”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不知道我算什么。
“等会探视时间就过了,咱俩在外面挤挤说不定能隔着窗户看一眼,你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