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不由意(33)CP

作者:育本花 阅读记录

好奇拆开枕套,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平安符。

我妈的平安符有奇效,从那以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十分超然的状态,我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去庙里请了谁来附我身了。

我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视纷乱的流言为卷走枯叶的风,任他们经过。

在背后蛐蛐我的是傻叼,当着我面问我那些传言的是傻叼中的傻叼,在路上故意喊我的名字然后偷笑的是吊最小的傻叼。

假期快要结束前,杨一杭兜着一球大西瓜敲响了我家大门。他见是我来开门,张嘴就喊:“对不起尤邑,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只要你原谅我我在这跪一天都行!”

我:“呃……”

眼看着他就要往下跪,我赶忙拽他起身,接过那球西瓜。

“要我原谅你可以,你得给我讲物理题。”

本人的物理在一段时间的颓废后已然到达退无可退的巅峰,再不补补课,就没好大学上了。正好杨一杭还有这点用处。

他狂喜,跳进我家围着我转,“行啊行啊行啊,不过在这之前咱得先去干个别的事。”

他拉着我去了一家理发店,让师傅给我剃寸头。我抱着脑袋骂他,他说他先做个示范总行吧。

于是两颗卤蛋出炉了。

杨一杭“包”下了走廊最边上的空教室,至于怎么包的?他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大字:草尼爹。

再有人小声讲我的事,我就放他出去咬人。他这幅疯样吓退了不少人,至少在整个高三,没有人再当着我的面八卦。

杨一杭讲题也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喜欢“角色扮演”,变成木板上的小球在讲台上滚,或者变身磁感线乱舞。

很夸张,但很有用。最终我考上了曾经只敢想想的大学。

高考结束后,我妈带着我去庙里还愿。

我其实不太信这些,我都不知道祂们叫什么。可真的跪坐着祂膝前,心里竟然达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两手抵住香,我无所求,只是想让祂帮我为捂着耳朵的女孩带一句话——

你是特别好的女孩子,愿你拥有感知幸福的勇气。

第19章 梁某某

俯身,叩地。再起,再叩。

如此三轮,我立起身,举香齐眉,从左至右依次插进香炉。

接过香囊,我把提前写好梁峤南名字的纸条和符纸叠放进去,再交由工作人员封好。

走出这座庙宇,门前有十二阶,此外都是平地。

巍峨高耸树树香樟,枝叶尽其延展,阔出大片大片的翠绿。围桩内,七叶树繁茂滋长,结出无数只白玉手指铮铮向上。

我撑住扶手,每跨一步,身体就下沉一阶,短短十几步,额头就爬满了虚汗。

摊开同样汗湿的手心,走着金丝的红布袋被我攥得满是褶痕。我将它抻了抻,两掌交握贴住杂乱的心口,不停默念。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不要离开。

把平安符放进口袋里,我缓口气继续往前走。青石小板,攀着苔绿,母亲在寺外等我,和她会合后我们一起回了家。

“你知道妈妈最害怕什么吗?”走在路上她突然说。

我问:“怕什么啊?”

“怕你丢。”她牵起我的手,“你小时候又乖又傻,都不用棒棒糖骗,招个手你就跟人走了,出门我必须得时刻牵着才安心。”

想想确实,我上小学的时候,母亲租了个夜宵摊卖炒面。我独自在家会害怕,一定要和她呆在一起,小学生觉多,天一黑就犯困。

她担心忙起来顾及不到我,给我一个小板凳,让我靠着她的腿休息。可锅一颠,飞出来的面条就有一定概率降临到我头上。

我缠着她给我买躺椅,她不让,硬说那样我会被坏人偷走。恰好看见路边牵着小狗的行人,我脑袋里的灯泡一亮,指着小狗说,妈妈给我买绳子拴住,我就不会被偷走。

她又笑又哭,第二天开始就不出摊了。

“那我现在都这么大了,想丢也丢不了啊。”

“所以呢,妈妈现在什么都不怕了。”她停住脚步,“只要你好好的,妈妈什么都能接受,知道吗?”

她伸手整理我的衣服领子,又重复了一遍,“妈妈什么都能接受。”

我缓慢地点头,说:“谢谢妈。”

回来得急,我房间都还蒙着防尘布。拖过椅子拍拍灰,我驾着它滑到书桌前。

上次过年只收拾了藏在桌底抽屉的东西,桌面书架目前还满满登登。其实高考后我是打算把它们全卖掉的,母亲说好歹也是回忆,再说也卖不了几个钱。

她说得对,是回忆。

我把夹着灰的各类教辅书、习题册全部搬出来,一本本翻看。

有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东西不多,似乎是一叠试卷。我扯开拉链,把里面东西倾倒出来。

确实是试卷,不过不是我的,是梁峤南曾经用来给我讲题的卷子。剩下的,是他送我的物理解题模版笔记。

笔记是复印件,还把他写在第一页的名字也印上去了。

「高二(五)班梁峤南」

食指停在他的姓名,忍不住抚摸。字迹一点没变,但指下的触感平滑,没有任何凹凸。

我把它们收好,拿起下一本高考英语真题集。那时我给自己定下每天完成一套的硬性要求,所以边缘都发黄,每一页都旧旧的。

卷起书本用指腹抵住侧页,我大致翻看着,纸页蓦然吹出一张正方形淡蓝色纸片。

它落在桌角,上缘是已经发黄的粘胶,下面有一行:「不愿意也没关系」

半秒钟都不需要,我一眼就看出,这是梁峤南写的。什么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张便签?

上一篇: 临川之笔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