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30)
她看见林清瑶,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颤抖着伸出手。
“大小姐...”
“嬷嬷!”林清瑶扑过去,想拔箭,被寒刃按住。
“不能拔。”寒刃查看伤口,“箭上有倒刺,拔了血止不住。”
“那就...别拔。”刘嬷嬷喘息,“老身...不行了...听我说...”
她抓住林清瑶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老爷...被关在摘星楼地牢...德妃要拿他...炼‘人蛊’...说要用武林盟主的血...做药引...”
“人蛊?”寒刃心头一寒。
“南疆最恶毒的蛊术...”刘嬷嬷咳出血沫,“将活人泡在药缸里...日日喂蛊...七七四十九天后...人就变成蛊母...血可延寿十年...”
林清瑶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夫人...在炼药室...拖住德妃...”刘嬷嬷看向寒刃,“她让老身...在这里等你们...传话...”
第21章 变数
她从怀中摸出个油布包,塞给寒刃:“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的证据...德妃与三皇子...谋反的...铁证...”
油布包沉甸甸的。
寒刃接过,打开一角,里面是信件,账本,还有...一枚金色令牌,刻着“东宫”二字。
太子令。
“德妃...要废太子...立三皇子...”刘嬷嬷气息渐弱,“这些证据...足以...扳倒她...但要快...三日后...皇上南巡...德妃要在那时...动手...”
她抓住两个姑娘的手,拼尽最后力气:“别管我们...逃出去...把这些...交给太子...天下...不能落到...那毒妇手里...”
手松开,滑落。
刘嬷嬷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密道顶端,像在祈求什么。
林清瑶颤抖着手,合上她的眼睛。
眼泪砸在嬷嬷脸上,混着血污,洇开暗色的花。
“嬷嬷...看着我长大...”她哽咽,“教我女红,给我梳头,我生病时整夜守着...现在...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寒刃扶起她,“是因为德妃,因为慕容氏,因为这个世道让好人不得好死。”
她收起油布包,系在胸前:“我们要让嬷嬷的死有价值。逃出去,揭发一切,让德妃付出代价。”
林清瑶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走。”
密道开始向上延伸,阶梯陡峭。
血腥味越来越浓,还混着药草的苦涩。
前方隐约传来人声……
“娘娘,药炉已备好。”
“林震岳呢?”
“在地牢,蛊虫已种下,再过两个时辰...”
“很好。等本宫服下长生蛊,青春永驻,再扶持皇儿登基...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是德妃的声音。
柔媚,却让人脊背发寒。
寒刃和林清瑶同时停下,屏息。
声音是从石壁另一侧传来的,那里有缝隙,透出烛光。
她们贴近缝隙,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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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另一侧是个巨大的环形石室。
正中九座药炉呈北斗七星排列,炉火幽绿,药汁沸腾。
石室四周摆满铁笼,笼中关着的...是活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神情呆滞,眉心依旧点着朱砂。
林震岳被锁在最中央的铁柱上,赤裸上身,皮肤下无数蛊虫蠕动,像皮下埋了蛆虫。
那景象像地狱在人间的投影。
德妃站在主炉前。
她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如三十许人,眉目精致如画,着一袭绛红宫装,华贵不可方物。
可那双眼睛,冰冷如毒蛇,扫视众人时像在看牲口。
“苏秦氏呢?”她问。
“在偏室‘准备’。”一个黑袍人躬身,“她说...需要至亲之血做最后药引,求娘娘赐她女儿一滴血。”
“哦?”德妃挑眉,“她想通了?”
“她说...想亲眼看见德妃娘娘容颜永驻,想...分一杯羹。”
寒刃的心脏骤停。
母亲在...说什么?
林清瑶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提醒她别冲动。
德妃笑了,笑声如银铃:“带她来。本宫倒要看看,这装疯十几年的潜龙卫统领,能玩出什么花样。”
片刻后,苏夫人被带进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粗布衣裳,头发散乱,但脊背挺直如松。
看见铁柱上的林震岳时,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掩去。
“娘娘。”她跪下,动作标准如宫人,“民妇愿献女儿之血,只求...娘娘赐一颗定颜丹,让民妇恢复容貌,再见亡夫时...不让他失望。”
演得太真了。
真到寒刃几乎要信了。
苏夫人说话时,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衣袖,那里有个不易察觉的凸起,是梅花簪的轮廓。
德妃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苏秦氏,你知道本宫最欣赏你什么吗?”
“民妇不知。”
“你的忍。”德妃踱步,“装疯十几年,忍辱负重,连亲生女儿都瞒着。这份心性,若是男儿身,定是个人物。可惜...”
她停在苏夫人面前,弯腰,用镶着宝石的护甲抬起她的下巴:“可惜你站错了队。苏烈若肯为本宫效力,何至于死?你们苏家,何至于灭?”
苏夫人垂眼:“亡夫愚钝,不识时务。民妇...愿替他赎罪。”
“好。”德妃直起身,“那你就亲手,把你女儿叫来。用这个……”
她抛出一枚玉佩。
“这是苏烈的遗物。你拿着它,去密道口等着。你女儿看见这个,定会现身。”德妃眼中闪过狡诈,“等她来了...取她的血。本宫要亲眼看着,苏家最后的血脉,流进本宫的药炉。”
苏夫人捡起玉佩,握在手心,指尖泛白。
“怎么?”德妃冷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