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十年,只为杀她(36)
这是一种传承,苏家收留年幼的林清瑶,林家庇护假死的苏家人,现在这院子,留给需要的人。
马车驶出小巷时,邻家孩童跑出来,手里捧着一篮鸡蛋。
“林姐姐,苏姐姐!”孩子脆生生地喊,“娘说让你们带上,路上吃!”
林清瑶接过篮子,摸摸孩子的头:“谢谢。告诉你娘,院子里的菜,随便摘。”
“嗯!”孩子用力点头,“姐姐们还回来吗?”
“回来。”寒刃说,“等梅花开了,就回来。”
马车驶远。
孩子站在巷口挥手,直到看不见。
林清瑶放下车帘,低头看着那篮鸡蛋。
“我们去哪?”寒刃问。
“往南。”林清瑶说,“听说南边有海,我没见过海。”
“我也没见过。”
“那一起看。”
走了半日,黄昏时分,马车停在一处河边驿站。
两人下车,要了两间房。
她们坐在驿站后院的老槐树下,看落日染红河水。
“寒刃。”林清瑶忽然唤。
“嗯?”
“同心结...该重编了。”她抬起手腕,那红绳已褪色发白,有几处磨损得快要断了。
寒刃也抬起手腕。她的那根同样旧了。
“现在编?”她问。
“现在编。”
两人解下旧结。
红绳在掌心摊开,脆弱得一扯就断。
林清瑶从行李中取出新的红绳,是她在小院时偷偷搓的,用的是母亲留下的丝线,混着她和寒刃的头发。
“你什么时候...”寒刃怔住。
“夜里睡不着时。”林清瑶低头,手指灵巧地编结,“想着...该有个新的开始了。”
她编得很慢,很认真。
寒刃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睫毛在暮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角微抿,专注得像在做世上最重要的事。
绳结渐渐成型,还是同心结,但编法不同。
旧的简单,新的复杂,绳股交错,环环相扣。
“这编法...”寒刃认出来,“是我娘独创的‘相思扣’。”
“师母教过我。”林清瑶完成最后一扣,将结系在寒刃腕上,“她说...这扣,解不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其中一人...不再相思。”
她抬眼,看着寒刃。
暮色渐浓,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亮得像星。
寒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起另一根红绳,学着林清瑶的手法,开始编结。
她手笨,编得歪歪扭扭,有几处还打错了。
林清瑶没帮忙,只是看着,眼中笑意温柔。
终于编完。
她将结系在林清瑶腕上,打了个死结。
“我的不好看。”她说。
“好看。”林清瑶抚摸那歪扭的绳结,“这是你编的,就好看。”
两人抬手,腕间的同心结在暮色中并排,一新一旧,一精致一粗糙。
“寒刃。”林清瑶又唤。
“嗯?”
“我喜欢你。”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晰,“想和你一起看海,一起等梅花开,一起慢慢变老的那种喜欢。”
河风吹过,槐叶沙沙作响。
远处驿站传来伙计的吆喝声,马嘶声,寻常的人间烟火声。
她看着林清瑶。
看着那双映着暮色和自己倒影的眼睛,看着那微微抿着的唇,看着腕间那个歪扭的同心结。
“我也喜欢你。”寒刃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在火场你背我的时候,可能是在林府你弹琴的时候,可能是在密道你拉住我的时候...总之,很久了。”
林清瑶倾身,吻了寒刃。
很轻的吻,落在唇角,一触即分,却足以让两人都红了脸。
“等到了海边,”林清瑶轻声说,“我们...买个小屋。你练剑,我弹琴。养只猫,再养条狗。”
“好。”寒刃握住她的手,“还要种梅花。”
“嗯,种梅花。”
暮色彻底降临。
驿站点起灯笼,昏黄的光晕染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二为一。
远处传来渔歌,悠长苍凉,顺着河水飘来,又飘远。
她们坐在槐树下,手牵着手,看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夜深时,两人回房。
还是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但半夜,寒刃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清瑶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眼神有些怯:“我...做噩梦了。”
寒刃没说话,只是往床里挪了挪。
林清瑶躺下,背对着她。
片刻后,寒刃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睡吧。”她说,“我在。”
林清瑶握住腰间的那只手,贴在心口。
心跳透过掌心传来,平稳,有力,真实。
“嗯。”她闭上眼,“你在。”
窗外,星河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