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良缘(244)
“只能是乔俏了,她为了改变书架的配重,提前搬走了书架背面的书。”
“所以你就靠一个视频,就能说服警察立案?”阮棠说:“何况现在那些书都让我们搬走了,书房的陈设已经彻底改变……啊,原来乔俏急着把书捐给图书馆,是因为想销毁证据啊。”
“大概也是每天看着心虚吧。”南图皱眉:“其实也算是很难得的完美犯罪了,你我都成了帮她销毁罪证的帮凶。”
与其费尽心思搞什么密室,消失的凶器,不在场证明,不可能犯罪,手法越是复杂,越容易露出马脚,倒不如像乔俏这样,简简单单搬走一部分书,把他马上要读的书放到书架最高一层,挪走脚凳,然后出门旅游,回来就可以给老公收尸了。
最完美的犯罪,就是用最精简的步骤,把故意犯罪掩饰成一场意外。
因为没有人会想着去仔细调查一场意外事件的。
阮棠仍是不明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是怎么说服警方立案的?”
“因为乔俏几个月前给黄先生买了巨额的保险,受益人是她自己。”南图耸耸肩:“然后黄先生的女儿也帮了点忙。可惜还没来及申请理赔,也再没机会了。”
阮棠叹了口气,歉疚地对鼻青脸肿的孙刚说:“辛苦你跑一趟,好像没什么用了。”
孙刚欲哭无泪地苦笑。
“怎么没用了,至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嘛。”南图说:“不然我下一份工作都不好找,宁州这圈子多小啊。”
阮棠抿唇:“图书馆那边……”
南图淡定地说:“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反正我早就不想干了。”
阮棠心中难过:“对不起。”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南图慢悠悠地说。
“对不起我马上去切腹谢罪!”阮棠无地自容地掩面。
“好啦别闹了。”南图笑着揉揉她的头:“这事算平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阮棠垂下眼睑,掩去眸中失落。
他到底没有挽回。
明明看上去就是个温柔到磨叽的小男人,对待感情却如此决绝么。
罢了,到了这一步,她哪有资格说他。
他没有挽回,她又何尝不是没珍惜。
高建一直沉默,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此时看他们谈差不多了,仰头看着阮棠。
得知他儿子的母亲沦为阶下囚,他眼中有宿命的哀叹和疲惫。
如果和乔俏的婚姻持续下去,有一天死于非命的会不会是他自己?
他回家后要怎么和儿子解释,以后很多年里都见不到生母?
静默许久,南图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揉揉阮棠乱糟糟的头发:“走吧。”
“嗯?”
“跟我回家吧阮棠。”他说:“你和波波再试着处一处,实在处不来,我把它送去给我爸妈养。”
“然后呢?”阮棠仰头看他。
南图慢慢眨了眨眼睛:“家务我做,你不用动手。”
“然后呢?”
南图沉默了许久,诚实地说:“我承认还没考虑那么远的事情……我们还很年轻,总可以再等一等吧。”
阮棠又看了看蹲着的高建,他一言不发地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丢到地上一脚踩灭。
“差点忘了,今天是我生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意味,顿了顿,他低着头说:“我三十五岁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只等阮棠自己决定了。
阮棠看看高建又看看南图,然后抬头,看到天边一轮皎白的月亮。
在光污染严重的大城市里,这样明亮的月色是非常罕见的,难得的又圆又大,看久了甚至在隐隐透出不详的血色来。
那是阮棠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比书中描写得更美的月亮,才明白作家不曾骗人。
她咬牙,纠结良久,几乎要哭出来,终于一跺脚:“你们等会,我打个电话。”
她走到街角的位置,拨通了阮长风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分多钟,才被阮长风不情不愿地接了起来,可听到他迷迷瞪瞪的声音,阮棠却突然觉得安下心来。
“喂?”
“小叔,”她吸吸鼻子,哽咽着问:“你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阮长风意识还没完全恢复,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乱七八糟的……”
“喜欢猫还是喜欢狗!”阮棠大声问:“拜托了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
阮长风痛不欲生,为了睡觉只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回答:“喜欢狗吧……”
“好。”没等他追问,阮棠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也是喜欢狗多一点。”她擦干眼泪,又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小声说。
亲爹明明说好了只是出差几天,回来却带了个可能会成为自己后妈的女人,懵懂如高一鸣也受不了了,阮棠这边搬进来,那边就高一鸣就收拾好小书包准备离家出走了。
在整个寒假中,高一鸣小朋友累计出逃了四次,每次都被高建带着狗迅速追回来,渐渐也就绝了离家出走的心思,老老实实和阮棠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这种家庭氛围之下,阮棠根本不敢多管,只盯着高一鸣在放寒假前几天把作业写完,其他只要不太出格,也就由着他去了。
高一鸣拘谨了一阵子,发现阮棠也不怎么管他,渐渐放纵下来,让阮棠彻底体会到这个年龄的小男孩,不管在外面多么羞涩腼腆,在家里能调皮捣蛋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