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良缘(245)
因为小朋友不仅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特别磨人,自从阮棠有一次实在被磨得受不了给他读了篇童话后,高一鸣就迷上了听她讲故事。
阮棠心疼他从小没妈,买了许多绘本来陪他读。后来发现这孩子听得高兴,但完全没兴趣自己读——合着是消遣她比较开心么。
最狡猾的是他不承认这个,只是软绵绵的、完全看不出平日的调皮地靠在她身上,奶声奶气地说,棠棠读书最好听了。
后来高建心疼阮棠整天朗读到嗓子哑,自作主张给高一鸣报了足球班围棋班和钢琴班。小小年纪就奔波于各种兴趣班之间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以后年年寒暑假都是如此。
高一鸣托着下巴,满脸惆怅地对着黑白棋盘欲哭无泪——他是真的喜欢听阮棠读书来着。
比较惊奇的是,虽然看上去憨憨的没什么定性,但高一鸣对着棋盘居然能坐得住,还下得相当不错。
后来渐渐不再学足球钢琴,学业也马马虎虎,只专注于方圆之间,最后甚至走上了职业选手的道路。
当然,此乃后话。
对阮棠来说,在哪里读书都一样,但日子对高建来讲,是完全不同了。
每天回家能看到一个香喷喷的年轻姑娘,放下书对他说一句“你回来啦”,这对中年男人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应酬也是能推就推,每天只想早点下班回家陪小媳妇儿。
阮棠虽然从生活习惯上讲,属于年轻人里面比较老气的那一拨,但相对于高建还是年轻多了,尤其是在和阮棠滚过床单之后,总是忍不住患得患失。
事中阮棠唇边若有若无的冷笑,和事后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虚无飘渺的空洞眼神……都让高建对自己的男性能力产生了强烈怀疑。
他才三十五岁啊,不会就满足不了她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原计划十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不会来得这么早吧?
实际上阮棠当时只是没戴眼镜而已。
那之后高建就把锻炼身体提上了日程,每天晚上带着伊奇出去沿着河岸跑上两个钟头,一开始是他追着狗跑,后来高建的体能渐渐练上来了,伊奇被他拽在身后,跑得生无可恋。
阮棠看到高建每天遛狗把狗遛到筋疲力尽,心中相当愧疚。
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摧毁一个男人的自信心?
请在做|爱的时候冷笑一声试试。
第129章 漫卷诗书(30) “阮棠,嫁给我怎么……
过年期间, 因为奶奶想高一鸣了,所以高建专门跑一趟,把儿子送回老家过年。
阮棠陪着去了, 简单拜见了一下未来的婆婆, 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没什么共同语言, 也没说上几句话, 两人就潦草返程了。
回去倒是不急,难得有时间二人独处,高建带着阮棠一路玩回去。
路过宁波,高建有个老朋友要拜访, 便停下来多住两日。
高建去拜访老友的时候,阮棠独自去了天一阁。
昔日家规森严的藏书楼如今门扉洞开, 广迎天下来客, 阮棠在博物馆里流连,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很不是滋味。
在院子里走着,有种说不上来的惆怅和孤独。
又在宝书楼边上的台阶上坐了一会,更加难受,浑身上下汗毛都炸起来了。
因为以前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便觉得此地分外邪门, 速速逃离。
出来之后看到路边有个看手相的大爷,生意清清淡淡的,满脸愁苦, 阮棠报着做慈善的心态丢下五元钱。
大爷捧着她的右手细细端详,一边啧啧称奇:“你怎么会有两条生命线?”
阮棠看过一点手相的书,但其实是不太信的, 随口笑道:“这是好事吧,说明生命力顽强。”
“一主一辅当然是好事……可你这两条线深浅不相上下,便不好说了。”
阮棠眨眨眼睛:“您是不是把感情线看成生命线了?”
看手相的大爷露出了被侮辱的表情:“我看你这婚姻好得很!以后肯定儿女双全,白头到老。”
阮棠虽然明知他是在扯淡,但听到恭维的好话还是挺开心的,正准备走,听到大爷困惑地小声嘟囔:“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阮棠想,如果是和南图一起来逛天一阁,大概确实会比较有趣些吧。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失恋对她几乎没产生什么影响,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过南图了。
那天晚上做出选择后,就好像是把他从自己生命里完全割裂了出去似的,几乎没有缅怀伤感之类的情绪,就一头扎进了新生活。
每天照旧是买书读书写笔记和照顾毛孩子,换了个男人竟然没多大差别。
高一鸣再怎么皮,对她而言还是比波波好相处的。
鉴于自己冷酷自私到了这种地步,阮棠甚至不敢去认真思考,她有没有喜欢南图。
这一生挚爱都献祭给了书本后,她对初恋竟然冷漠如斯。
情绪这样寡淡的自己,忘恩负义的自己,真的有称为“人”的资格么?
被这种自卑愧疚的情绪折磨地头昏脑涨,阮棠回宾馆便睡了,高建喊她晚上出去吃饭都没去。
摩挲着枕边那本《沧浪诗话校释》,她裹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总是梦到白天走过的地方,梦到自己在古藏书楼下一圈一圈徘徊,却始终找不到进去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