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失去了往日的清脆骄纵：

“臣妾往日多有冒犯，是臣妾愚蠢狂妄。求皇后娘娘……看在臣妾侍奉皇上多年的份上，看在年家往日或许还有些微末功劳的份上，求娘娘，在皇上面前，为臣妾的哥哥美言几句。”

第350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82）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

年世兰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卑微地匍匐在乌拉那拉·宜修的脚下。

曲乔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并无多少预料中的痛快。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宿敌的溃败，而是一个被帝王心术、家族兴衰、自身性格共同推向绝路的可怜人。

那份被硬生生折断了骄傲，反而透出一种凄厉的悲凉。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曲乔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缓步走到华妃面前。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色泽古朴的玉盒，递到华妃眼前。

“本宫不知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但姐妹一场，本宫却不愿你从此消沉。”

华妃茫然地抬起头，随后自嘲的笑了笑，嘴比脑子快道：

“听闻皇上要立甄嬛那个贱人为妃，娘娘是想要我牵制于她吧！”

曲老太颇有几分无语，她好不容易当回好人还错了？

因为安陵容暗示过，年世兰自以为想通了，倒十分不客气的打开曲乔递过去的玉盒。

只见里头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深褐的药丸，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淡香。

“这枚药，名曰‘多子’。”曲乔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服下后，三日之内同人交欢，必会有孕。”

“你果然有能掌握人生育的法宝！”

华妃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药丸，又猛地看向曲乔。

“可是为什么，你自己不用？”

曲乔的目光与她相对，深邃难测，不答反道：

“年羹尧功高震主，跋扈妄为，触及国本，皇上绝不会容他。你在后宫嚣张也不遑多让，却对皇上一片赤诚，对本宫、”

曲乔想了想，实在说不出那句“还算规矩”，改口成“你如今对本宫也还算有点用处。”

宫里人嘛，话说一半就行，余下的让她自己个脑补去，老太太她年纪大了，编不出什么谎话。

总不能说，自己对落得如此下场的年世兰，竟有几分同情。

那还不如说，她盘算了一下如今的后宫，还需年世兰这样的人存在。

万事万物讲究平衡，尤其是她曲老太可控的平衡。

“这枚药，如何选，在你。”

说完，曲乔不再看她，转身重新走回窗边坐下，拿起书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华妃跪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手上小小的玉盒，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屈辱、怀疑、绝望、不甘……种种情绪在她眼中疯狂交织。

她颤抖着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向了那枚“多子”丸。

景仁宫内，烛火摇曳，将她跪在地上身影拉得很长，很孤独。

次日傍晚，宫中为新入宫的鄂敏之女瓜尔佳.文鸳设宴。

祺贵人年轻娇艳，眉眼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野心与骄纵，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她阿玛因弹劾年羹尧有功，如今被破例入宫封为贵人，皇上实在厚待瓜尔佳氏！”齐妃扭头和欣贵人说话。

欣贵人看着满眼精明的瓜尔佳氏，“宫里已经好多年没有如此美丽之人了，皇上真是好福气！”

齐妃看祺贵人正在讨好上首的皇上皇后，不屑的撇了撇嘴：

“比她容貌好的不是没有，只是今日不来而已！”

欣贵人知道齐妃说的是华贵妃，如今年家倒台，皇上虽没有降年世兰位份，可一个无子无宠，还受母家牵连的妃嫔，实在不会掀起多少浪花了。

可惜欣贵人想错了！

宴席刚开，丝竹声才起，一个太监就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面色惊惶地跪倒在地：

“皇上！皇上！不好了！华贵妃娘娘……华贵妃娘娘失足落水，险些……险些殒命啊！”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皇帝手中的酒杯一顿，眉头紧紧蹙起。纵使对年家已生厌弃，但听闻年世兰九死一生，昔日情分与那些鲜活热烈的记忆终究涌上心头。

他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伺候的人都是死的吗？！”

闯进来的太监支支吾吾道：“华贵妃娘娘口中一直嚷嚷说有人要害她，太医也说娘娘凶多吉少...”

“大胆！”

帝王一怒，众人连忙跪下请他息怒，等到众人抬头的时候，也只能看见皇帝金色的龙袍衣摆了。

“华贵妃落水的真不是时候！”荣妃浓眉挑起，幸灾乐祸的对着祺贵人嘲笑了一句。

祺贵人咬唇，委屈的看向曲乔，想等她来做主。

荣妃却起身对曲乔行了个礼，“娘娘，宫里的四个孩子闹腾，离不了嫔妾太久，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随着荣妃的离开，有子的妃嫔们接二连三也跟着退下，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冷清，气得祺贵人柳眉倒竖，却不敢发作。

她此次入宫前，阿玛和太后暗中达成了协议，却没说明皇后的态度。

如今她虽有心亲近皇后，却发现皇后对她的态度和对莞贵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若是如此，她如何完成阿玛交代的任务啊！

翊坤宫内，年世兰面色苍白如纸，虚弱地躺在榻上，发丝濡湿，更添几分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