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太混快穿,绝不多搬一块砖(512)上部
吴老太爷这次过寿,只怕是吃不上这道上八珍了。
“吴举人只讨了个好彩头,倒不介意。”曲大川媳妇眉眼喜色淡了下去,“如今特殊时期,能吃饱就不错了。”
“那行, 咱们这就带着东西去吴府,事儿办成后,我得在县城逛一圈,还得家去呢?”
曲乔起身的时候,瞧见双儿正偷偷吞口水,才发现面前的白面馒头。
“这儿哪儿来的?”
曲大川嘿嘿一笑,“巷子口的食铺开门了,我钱没带够,就先买了两个。”
他说着把馒头推给向曲乔和双儿。
曲乔伸手接过一个,掰了一半,把剩下的一个半又退回去。
“都吃,尤其是媳妇儿,得多吃。”
曲大川媳妇咬了咬唇,刚才当家的把馒头都推出去的时候,她心中是有小小的不舒服的。
这两个馒头虽然价格不贵,数量有限,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是食铺掌柜知道曲大川官复原职后,特意给的面子,格外卖的两个,是要还人情的。
她不求旁的,只求他心中也要有她和闺女...
曲乔却把余下的馒头递给了正抿唇不语的曲大川媳妇手里,“你肚子里有了崽儿,该多吃点的。”
一句话,把曲大川一家给蒙了了。
“姑,你说啥?”曲大川媳妇手里的馒头差点没拿稳。
只给当家生了秋彤这么一个闺女,是她这么多年的心病。
这些年,无论是曲大川把俸禄给曲乔一半,还是不和其他捕快一起同流合污搞钱,她都毫无怨言,也不敢有怨言。
如今她姑说她肚子里竟然有了崽儿?
“我是老眼光,不一定看得准,最好请个大夫来看一下才安心。”
曲老太十分谦虚,毕竟她如今可不是送子皇后,而是个无知且凶悍的村妇。
可这种吃不饱的年代,她还真怕这位侄媳妇儿又把自己那口吃的偷偷拿去喂牛。
“对,对,找个大夫看!”曲大川震惊之后,竟然高兴得的手舞足蹈,转身就要冲出去找大夫。
“爹,您忘了,大夫都在衙门呢?”秋彤此刻喜滋滋的搀扶着她娘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娘的肚子。
她希望娘能生个弟弟,或者生个和双儿一样的妹妹也行。
欢喜过后,几个人就着凉开水,吃了两个白面馒头。
曲大川交代闺女看好媳妇,换上捕头服就和曲乔去吴举人了。
“就这套衣服瞧着体面些。”曲大川见他姑盯着他的捕头服瞧,解释了一句。
曲乔“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一只手提着大包袱率先出门了。
她又不是真傻,知道曲大川这小子穿着官服,是给她壮胆用的。
“姑,您等等我!”曲大川揉了揉鼻子,连忙追上了曲乔。
两人走到巷子口,果然看见开门的食铺,门口围着一群人,手里拿着铜板吆喝要买馒头。
“别吵了别吵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如果有,我能不卖吗?是我们每日在官府里就能买那些粮食,一开门就卖光了。”
有人不服气,“掌柜的,我连来三日,你都这说辞,不怕我们去衙门举报你,县令把你家铺子也查封了?”
掌柜十分坦荡,“去吧,去吧,早去早好!”
旁人一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就犯了嘀咕。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馒头今日没了,明日还有,以前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好日子来了反而闹事儿?”
曲大川一身捕头皮还是十分管用的,人群里有认识他的,先是诧异,随后连忙赔笑。
不过片刻的工夫,人群就散去了。
食铺掌柜的苦笑着对曲大川道谢,两人客气的时候,曲乔也在打量如今的街道。
青石路被晒得发白,缝隙里的尘土结成了块。两旁土墙龟裂,但家家门前都扫得干净,不见逃荒的杂乱。
可见东临县不是受灾最严重的地界,往日逃荒经过曲家沟的人说,中原豫州等地,连续三年颗粒无收,易子而食。
“姑,咱们走。”曲大川寒暄结束,带着曲乔朝着县城中央走去。
“这里原是县城最大的酒楼,半年前才关门。”曲大川每路过一处地方,就给曲乔介绍一遍,十分耐心。
“旁边的酒坊有三代人了,这次灾荒开始后,他们家就想法子搬到府城,半年不到,就回来了,只不过一家十几口人,只回来了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半大的小子。”
曲乔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一杆褪色的幌子无精打采地垂着,旁边院门虚掩,隐约传来老妪用木勺刮着瓮底的沙沙声。
门口孩童探头,被嘶哑苍老的低声喝回,巷子里只余一片被晒蔫了的寂静。
曲乔感慨百姓不易,只盼日子能快些好起来。
如今城门也开了,食铺也开了,说明这位卢县令已经把粮食搞到手,那种子的事儿也该马上推进日程了。
只要能够恢复生产,百姓果腹,一切都会恢复生机的。
“姑,前面就到了!”
曲大川说话间,转了个弯儿,曲乔就感受到和刚才萎靡截然不同的场面。
这种感觉在进入吴府后更加明显。
青砖高墙内,门房的小厮穿着略显朴素的棉袍,却难掩鞋袜的洁净与面色的红润。
院内影壁下竟摆着几只水缸,缸中睡莲虽萎靡,却昭示着水源的宽裕。
空气里听不到汲水的喧嚣,只隐隐飘来深宅中压抑的丝竹声,以及一丝被极力掩盖的油腻香味。
曲老太坐在花厅,吸了吸鼻子:
娘的,是红烧肉。怪不得这帮人愿意龟缩在县城,竟过的是这样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