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199)
“不会的!”姳月激动驳了他的话,摇头呢喃,“不会的,祁晁定是不明真相,被祁怀濯蒙骗,他不是一直放出谣言,说宫中那个才是假的。”
看她满目的担忧,听她口口声声为祁晁辨解,让白相年眸色愈沉。
姳月突然抬眸,“你说有没有可能……”
她说到一半,神色复杂的抿住唇。
白相年蹙眉,“可能什么?”
姳月几番咬唇,摇头不再吭声,白相年注视着她,突然轻笑问:“你是想说,真的就是叶岌控制了一个假的傀儡皇帝。”
姳月目光一慌,她是想问有没有可能,真的就是叶岌的陷害,但转念一想,白相年不就是芙水香居的人,这才把话咽了下去。
没想却被他看了出来。
姳月的沉默说明自己猜对了,白相年含痛的目光似要纠进她心里去。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阖去眸里的苦涩,用极浅的声音说:“你怀疑叶岌不打紧,难道也不相信长公主?”
姳月眸里的犹疑终于散去,是啊,叶岌会不择手段,可恩母怎么能任由一个假的登基做皇帝。
她轻轻点头,紧着说:“那便是祁晁被蒙骗。”
“你就那么相信他?”白相年问。
“当然。”姳月回答的毫不犹豫,“眼下得尽快让他知道真相。”
“早知我当初就该继续去渝州。”
起码她可以拦着祁晁。
白相年目光定在她脸上,映着她身影的瞳孔一丝丝痛裂。
“原来……”他几不可闻的吐字,少顷又开口,“迟了。”
姳月拧紧眉心,白相年接着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檄文一发,大批信服渝山王的绿林自发起义,只怕后面还有会启发藩王追随。”
“朝廷也早就调遣兵马过来,叶岌便是负责监军之人。”
“叶岌也来了……”姳月失声轻语。
白相年意味深长,“不远。”
“两军对垒,祁晁和叶岌,你担心的是谁?”
过分尖锐的问题,使得白相年身上的那份温文都退去许多。
姳月正色看着他,“我不想任何人出事,更不想打仗。”
白相年沉默良久,点了下头,“如今你待在这里不再安全,我安排人马,送你回都城。”
他转身去吩咐,姳月急急抓住他的宽袖,“我现在怎么能回去!”
“你必须回去。”白相年不容置喙,看着她说:“我只关心你是不是安全。”
深攫而来的目光烫的姳月心尖一颤,白相年接着又道:“你难道想留在这里让长公主担心?”
姳月才动唇,他又道:“或是等叶岌发现了,强带你回去。”
姳月眸中的坚持被他的一句话动摇。
白相年抿紧唇,闭眸调息。
姳月百般挣扎,终是点了头。
白相年很快安排好了一切,望着她的目光却怎么也不能放心,仿佛无法割舍般,带着歉疚说:“我不能送你抵达,只能到凌州,那里会有前来接你的官兵。”
姳月只感觉越发无法镇定直视他的视线,偏眸道:“我可以自己出发。”
“我不放心,至少还能陪你两日。”白相年心中计算着时日,轻抬下颌,“上马车吧。”
陪这个词不比送,姳月目光乱闪了一下,愈发分不清是不是自己想多。
她屏息摇了摇头,把思绪摇的混乱,稀里糊涂的与他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两人对坐着,膝头将将快碰到,姳月尽量缩起脚尖,车轮辘辘向前行去的动静打破了安静,一路已经能看到不少赶着出城的百姓,脸上也都是慌乱之色。
姳月看在眼中,只觉忧心忡忡,轻声问:“一但打仗,是不是就无法挽回了。”
“如今只看祁晁是不是真的被祁怀濯所蒙骗,就怕……”白相年声音渐收。
渝山王的死无疑是促成祁晁起兵的重要原因。
姳月侧身看着他急道:“只要把证据给祁晁,让祁怀濯的谎言不攻自破,我相信他会撤兵。”
“但愿罢。”
姳月却坚信道:“会的。”
白相年侧过目光,一时间两人都无言。
出了城,天色逐渐变暗,马车行在偏僻的林间,等到天彻底变黑也无法再赶路。
白相年下令原地休息,等天亮再动身。
他对姳月道:“凑合一下。”
姳月点头,她随镖队逃出来,没少在野外过夜也是睡得马车上,只是现在……
她抬睫朝着白相年看去,该不会他们得一同在马车上过夜吧。
她紧着呼吸胡思乱想,白相年已经站起身:“你在车内休息,我去外面守夜。”
姳月松了口气,待他走下马车,眼中又泛起愧色,轻推开车轩看出去。
护卫在马车外生了几个火堆防着野兽,白相年随意倚靠着一根树干,支着腿地席而坐,白色的宽袍不可避免沾了泥尘,他清冷仙逸的气度与这荒寂的林子更是格格不入。
姳月看了半晌,心里不是滋味,思来想去,下了马车。
白相年听得脚步声,抬眸朝她看来,“怎么下来了。”
姳月轻咳了咳嗓子,“不如你去马车上睡,也不妨事。”
白相年一时竟然分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姳月莫名其妙的反问,“你怎么说也是我的恩人,我怎么能让恩人睡野外。”
白相年想与她上马车,又问她,当真一点都不在意叶岌会怎么想么?
他就这么沉默着,姳月还想再开口,他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陪我坐会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