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225)
目光在刘芋和高成身上转悠,刘芋根本不在乎,她敢做就不怕被听到。但是高成却猛然扭头,赤红着双眼死死瞪着她的背影,她似乎也有所感应,转头朝他讥讽地挑起嘴角,竖起手指比了个手势后跟着另一名警察走远了,高成的咒骂挣扎在镇压下变成凌乱的嘶鸣。
腰被轻轻环住,荆岚收回视线,不再关注,此事算是了结,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车友基地建在沙漠腹地边缘,后边背靠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几棵沙漠胡杨挺立在黄沙里,营地主体建筑是一圈连排建筑,看上去特别霸气,外面一大片空地进出停靠的皆是大块头越野。
荆岚惊叹一声,她从来没有同时看见这么多越野车。
停车办好入住后的当务之急是先洗个澡,这几日奔波,荆岚觉得自己被泥和汗腌入味了,她洗澡的时候,李西望就在外面和几个兄弟说话。
选的房间是个特别的房型,小木屋带个二层露台,阳光明媚,坐在藤椅上向外看去,是像海浪一样的沙漠连绵铺开,时不时出现一辆越野冲进沙漠,远去,变成一个小黑点,只留下交错的车辙印。
荆岚发现桌上摆的新奇玩意儿,一口装满细沙的锅和一个小灶,她仔细阅读了上面的使用说明。
沙煮咖啡,就是把沙子加热到一定的温度,将装有咖啡粉的铜壶埋进热沙中,利用沙子的热量焖煮咖啡,她按照步骤将铜壶埋进hsazili。
头顶的露营伞挡去了大半阳光与热气,荆岚盘腿坐在椅子上等头发晒干。阳光很暖,人也变得懒散,淡淡的咖啡香让人昏昏欲睡。
终于寻找到信号的手机嗡嗡嗡震个不停,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大好的心情被坏了个彻底。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快到她没有任何准备,但或许无论何时她都很难做好这个准备。
一声叹息后她只回复了一个字:
【行。】
没过多久对面就有了回复,她没看,直到屏幕暗下去,她用余光隐约瞥见上面的内容。
【……这天行吗?帮你订票?】
第101章 一个梦 爱最想爱的人
李西望聊完后也去冲了个澡, 荆岚不在房里,他转上楼顶露台,闻到了浓郁的咖啡香气。
荆岚偏着头, 在藤椅上睡着了。
他放轻步子, 搬来另一张椅子坐在她旁边,阳光的偏移让她半张脸都暴露在光线里, 睡梦中也眉头微皱, 他起身将头顶的大伞偏了个角度,又端起早已热得沸腾冒泡的咖啡,倒了半杯到旁边的杯子后又重新埋进去温着。
端起喝了一口,很有冲击力的苦让他眉头狠蹙, 艰难吞咽下去,心里佩服她这么能吃苦。
做完这些事后他闲下来, 撑着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此时的太阳又毒又辣, 携带着沙漠蒸腾的热气,他暴露在日光中,却觉得刚刚好。
荆岚睫毛上挂着颗发稍滑下来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像白日生出的星星,他凑近仔细看, 看「星星」, 也看她的脸。
伸手轻轻一捻,星星转移到了他的指尖,舌尖卷走那颗晶莹, 味觉告诉他没什么味道,心里却觉得是甜的,长腿一展, 伸了个懒腰,手挡住眼睛准备瞇一会儿。
好惬意的午后,但他彷佛是第一次拥有,珍惜得有点儿舍不得这么快入睡。
冒险结束了,一切似乎也都尘埃落定了,刚刚他主动联系了远在几千动公里之外的秦教授。
电话一接通,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作为他的恩师和家人,秦儒均格外操心他的人生大事,总觉得是他不着调的工作拖累了他,看似是个老板,却成天往外跑,想必没有姑娘能忍受。
「我知道,你这些年也不是真就完全抛了,所里接了个项目,负责人提到他们前期负责框架设计和可行性评估的科学顾问。」
李西望沉默,没说话。
「如果不是之前那个顾问把技术路径和落地性梳理得足够清晰,后续的专家评审和团队评估才一致认为,这个项目值得做。」
「能让那些天马行空的概念,变成一个个有逻辑可执行的符号代码,我还挺想见见那个人的。」老教授突然叹息。
李西望摸了摸鼻子,说得漫不经心:「想见就联系呗,再说,别人哪有您专业。」
「我……你……」电话那头似乎喝了口水,放弃了打机锋,话头一转,哀戚又惆怅,「好几年没回来了吧,抽时间最后看我一眼得了,我一个孤寡老人寂寞得很,又体弱多病,准备收拾收拾住养老院算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欺负。」
李西望:「……」
「我朋友圈那个早晨太极,晚上舞剑的人是谁?」
「你亲孙子呢,他不是回去了吗?您非要住养老院也不错,老头儿老太太多,让他先去给您撑腰,保准没人敢欺负您。」
李西望摇头,他孙子不是发消息说他回去有重要的事情处理?
他的心路历程特别曲折,关于回去新生活这件事,他最开始是抗拒,后来觉得无所谓,怎么过不是过呢。
谁知最后一趟遇见个人,又有了新一番的波动,这样他能离她更近,但后来发现她要的不是被困在格子间的精英,她喜欢现在的他,无拘无束,说走就走,肆意江湖,但同这样的他和她,又有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本来是打算将俱乐部转手的,就在刚才对方来电问他考虑得如何,约一下签合同的时间,他想也没想就反悔了。
他天性如此,有些事做不来,也不想做,成为一个陌生的自己,他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加之这么多年,说丢就丢,还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