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风过境(226)
再说他就靠这点特质吸引某人,见过无数都市精英的人就好他这一口,他把本钱出卖了岂不泯然众人矣。
「想见我还不容易,过段日子您不是七十大寿吗?我会回去送礼的,到时候在您家还是养老院提前给我打声招呼,免得我跑空……」李西望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话没说完,老人家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挂了电话。
挂这么快,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自己遇见个姑娘,想要跟她私定终身的事呢,李西望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些许笑意。
空气变成棉花糖的质感,柔软、带着微甜。
他做了个好梦。梦中他回到了雪山,他从机场接到了哈斯,见到了20岁的她,20的荆岚明媚有生命力,她站在雪山脚下似乎在和家人打电话。
「我看到了雪山了,好美好壮观啊!」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带我爬山的大叔很有经验的!」
他看着旁边候着的男人,皱眉,用假照片假经验骗菜鸟的野导,说得天花乱坠遇见突发情况两眼一抹黑的那种。
「哥,你在上面研究什么啊。」男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深思。
这种现象在雪山屡见不鲜,大多数野导有分寸,而这些有钱有闲的人也只是图个新鲜,总之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移开目光,说起自己的专业和计划:「研究风啊,通过建立观测与仿真技术,精细雷达系统,仿真风场分布,建立极端天气研究的方法与模型,达到尽可能精准预防极端气象,算你来得巧,过段时间国外有个龙卷风计划,我打算去。」
但眼尖的他发现,那个女孩在他说到最后侧头意义不明地看了眼他,似探究又似惊讶。
雪崩发生,发生在未勘探冰裂缝附近,无人员伤亡。他又在大本营见到了那个女孩,她正联合几个登山队员气势汹汹向那个男人讨说法。
他熟悉的巡逻队队长见到他,过来打了个招呼,「就是他,老滑头,抓他几回了,多亏你提醒,我们果然在去冰裂缝前的垭口前把人拦了,不然这次雪崩他们得玩完。」
他笑笑:「顺手的事,碰巧撞见了。」
巡逻队队长抬着下巴指了指那边冲突现场,竖了个大拇指:「那小姑娘是这个,本来其他人都准备息事宁人,她维权意识可高了,非要给自己讨个说法……」
他看过去,身边的人大多死气沉沉,许是在研究学术感的氛围里被浸染久了,他不觉得有什么,偶然见到这种极生动有活人感的新鲜人,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一看,看得有些久了,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来,瞪人的眼睛还没收起来,就像看起来温顺的布偶猫正在张牙舞爪。
他低头,觉得这样很好,但又有种他自己都说不明道不清的悲伤。
梦中世界光怪陆离,他眨眼之间已经不在雪山了,在著名的龙卷风走廊。这里是所有追风者的天堂,每年平均形成一千余次龙卷风,除了科研人员,也吸引了诸多追求刺激冒险的人,这些人可以统称为「追风者」。
而追龙卷风的向导通常由气象领域从业者、资深风暴追逐者组成。
好友艾瑞克因突发肠胃炎紧急住院,委托他代为接待几位从中国远道而来的年轻人。
……
醒来的时候正值日落,太阳变得不再刺眼,蓝天变成橘金色,沙漠和落日的适配度在这一刻被拉满,粗砺又磅礡。
荆岚摸了摸沙里的铜壶,还有温度,倒进杯里一口干掉,比她预想当中的苦得多,她呲牙咧嘴地晃了晃头。
转头看见并排着的藤椅上那张睡颜,这几天,他是真累了,虽然把连日奔波没空搭理长出的胡茬刮干净了,但还能从眼下生出的淡淡青黑看出来。
情不自禁凑近在他嘴角亲了口,抬眼时对上了他半睁的眼睛。李西望自然地伸手搂上他的腰,把人拉过来抱进怀里。
「好苦,你想害我。」他喃喃道。
「亲到那么一点点而已。」她说完直接咬住了他的上唇,苦涩的咖啡味在双唇间蔓延开来,「这叫同甘共苦。」
还好这椅子够大够结实,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晃来晃去也绰绰有余。
亲完他埋在她的颈侧,闭着眼,似乎还未从梦中醒来,刚才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做了个梦。」
荆岚咬他耳朵:「我猜是个好梦。」
「嗯,美好得我都不愿醒来。」他叹了声,将人搂紧,「但现在也不错,梦里的他有她,这里的我也有你。」
荆岚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只是顺着他说起了关于梦:「我听到一个说法,梦里梦到的不一定是假的,或许是另一个维度的平行空间,如果现实是黑白灰交织,那么平行空间有只有彩色的,也有全是黑色的,恭喜你,梦到彩色的了。」
她发丝垂下,于是两张脸之间形成了一个相对隐秘的空间,李西望有些恍惚,梦里的她也这样看过他,但不一样,那双眼睛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不会有这样悲伤顾虑的底色。
那个世界的他有足够的专业知识,能抓住属于他的那阵过于直白的风,但这里的他半路出家,她又太过飘忽不定,他有种她随时能从指缝中溜走的恐慌。
荆岚埋头重重亲了一口他的唇,发出响亮的「啵」声。
李西望洗完澡后穿着简单的黑色背心,荆岚戳着他的锁骨,在心里感叹原来男人的锁骨也能这么性感,她想到什么,想开口,欲却言又止。
最后说了句:「日落了,外面好吵,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