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养子被继承人盯上后(3)
“对了,”裴母忽然说,“下周六陈家的晚宴,你们俩都要去。衣服准备好了吗?”
裴衍挑眉:“什么晚宴?”
“陈董孙子的满月酒。”裴父接话,“总要露个面。阿清代表市场部去,衍儿你刚回国,也该见见这些叔伯。”
裴清点头应下。这类场合他早已习惯,无非是端着酒杯说些场面话。只是想到要和裴衍一同出席,心里便有些发紧。
“大哥紧张?”裴衍忽然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裴清抿唇:“没有。”
“可你耳根红了。”裴衍轻笑一声,转回去继续和父亲说话。
裴清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他总是这样,裴衍总是这样,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越过界限,又在人前摆出最得体的姿态。就像小时候,裴衍会在父母面前乖乖叫他“大哥”,转头却溜进他房间,非要和他挤一张床。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裴衍十三岁那年冬天,不知从哪里听说裴清亲生父母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普通教师,车祸去世后留下独子,被裴父这个远房亲戚收养。
裴衍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某个雪夜钻进他被窝,小声说:“大哥,以后我保护你。”
那时裴清十九岁,已经懂得审视自己和这个家的距离。他摸摸少年柔软的发顶,说:“好。”
可后来,保护的人变成了被保护的人。裴衍十八岁生日那天,裴清用攒了半年的奖学金给他买了块手表。裴衍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戴上,拉着他说:“大哥送的我最喜欢。”
那天晚上,宾客散尽后,裴清在露台找到独自喝酒的裴衍,裴衍转过头来看他。
“大哥,我要出国了。”
裴清记得自己当时只是点头,说:“好事,去见见世面。”
“你会想我吗?”
“当然。”
裴衍笑了,仰头喝尽杯中酒,然后做了个令裴清至今想起仍会心跳紊乱的动作。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也会想大哥。每天都会。”
那个拥抱持续了五秒,或者十秒。
“大哥?”
裴清回过神,发现裴衍正看着自己。客厅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养父母去厨房看晚餐了。
“想什么这么出神?”裴衍问,身体微微前倾。
距离太近了。裴清往后靠了靠:“没什么,工作的事。”
“是吗?”裴衍笑了笑,没追问,却也没拉开距离。他的目光在裴清脸上游移,从眼睛到嘴唇,再到喉结。裴清不由地想起丛林里盯着猎物的猛兽,耐心、专注,志在必得。
“下周晚宴,”裴衍忽然说,“大哥做我的男伴吧。”
裴清愣住:“什么?”
“我说,”裴衍唇角噙着笑,“晚宴那天,大哥做我的男伴,我们一起入场。”
“这不合……”
“怎么不合?兄弟俩一起出现,再正常不过。还是说,”他压低声音,“大哥在怕什么?”
裴清看着他,突然觉得疲惫。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他玩累了。
“裴衍,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衍眼中的笑意淡去,他看了裴清很久,厨房传来裴母喊吃饭的声音时,才缓缓开口:“我想做的,大哥真的不知道吗?”
那晚回公寓的路上,裴清一直在想这句话。
车窗外流光溢彩,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此刻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红灯时,他侧头看向主驾,裴衍坚持要送他,理由是他喝了点酒。
其实只是半杯红葡萄酒。
“大哥看什么?”裴衍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搭着。
“没什么。”裴清转回头,“前面路口停就行,我自己走进去。”
“送到楼下。”
“不用。”
“我说,送到楼下。”裴衍的语气不容反驳。
最终车还是停在了公寓楼下。裴清解开安全带,道谢,推门下车。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裴衍跟了上来。
“你……”
“送佛送到西。走吧,大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映出并肩而立的影子,一高一略矮,一个西装笔挺,一个穿着休闲外套。
裴清看着镜中的裴衍,忽然发现弟弟真的长大了,不只是身材,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和他记忆中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大哥”的少年判若两人。
“看入迷了?”裴衍忽然说。
裴清移开视线。
电梯到达楼层,门开。裴清走出去,掏钥匙开了门。
“要喝什么?”裴清脱下外套。
“水就行。”
裴清去厨房倒水,回来时发现裴衍站在书架前,正拿起一个相框。那是多年前的照片了,裴家全家福,当时裴衍才十三岁,站在裴清身边,笑得露出一颗虎牙。
“这照片你还留着。”裴衍声音有些低。
“嗯。”
裴衍放下相框,转过身:“大哥还记得拍这张照片那天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天是养父的生日,拍完照后,裴衍拉着他在花园里疯跑,最后两人摔在草坪上,满身草屑。少年趴在他身上,说:“大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裴清轻轻推开裴衍,摸了摸他的头说:“傻话,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
裴衍当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记得,”裴清说,“你那天摔破了膝盖。”
裴衍笑了:“大哥帮我消毒,还吹了吹,说不痛不痛。”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细节,此刻翻涌上来,带着当年的温度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