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情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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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爬了四层楼,姜年右手腾左手,好不容易才拿出裤兜里的钥匙,费劲推开门,一股脑地把吃的全摊到客厅的桌子上。
姜圆闻声推开卧室门,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到姜年不知从哪拿回来这么多东西,好奇地问:“你去哪里了?”
姜年手脚利落地把该放的东西塞进冰箱,一边回复他:“小孩子别管这么多。”
姜圆突然发难,一下子就移动到姜年身边:“你是去做坏事了吗?”
姜年没好气地回答:“哎哎哎,你能盼我点好吗?别在这烦我,洗手去,给你热饭吃!”
姜圆不为所动,黑溜溜的一双眼睛,仰着头看他。姜年手下动作没停,好半晌,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软下来:“我能做什么坏事?别一天天一惊一乍的,我好得很。”
姜圆被他推到了洗手池旁,看起来并没有被安慰到,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好伸直手,认真地洗起来。
等姜年把桌上的所有东西整理完毕,目光落到那个蛋糕上,蛋糕原封不动,就连上面的蜡烛也被他带到家里。
姜年看着那两个数字,微微挑了挑眉。与此同时,桌面的手机振动几声。
姜年拿过来,看到银行卡的入账提醒。
陈执是个守信的人。
第4章
每周的周末都是这座城市最喧嚣热闹的时间, 哪怕是高级会所也不例外。
姜年忙得根本没有时间上厕所,好不容易抽了空,让同事帮忙顶一下。
同事跟他年龄相仿, 娃娃脸, 大眼睛, 姜年看着他,总是会想起家里那个姜圆。
会所很大,姜年从厕所里出来,一刻不停往包厢赶。路过拐角处的某个房间时,一只肥胖油腻的大手突然伸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挺着啤酒肚, 酒气熏天地凑过来,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小美人,你去哪?”
姜年强忍着不适, 后退了几步。
他做侍应生这么久,这种情况不是没有遇到过, 处理起来已经相当得心应手。姜年一边推开套房的门, 一边伸出手, 将男人礼貌地“请”了进去。
里面的客人神智还算清楚,见状立刻把男人拉到位置, 客气地让侍应生先走。
姜年今天运气不错, 房间里没有难缠的神经病, 虽然仍有几道目光不怀好意地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会。
姜年例行公事道完谢, 又回到厕所洗了把脸, 这才又匆匆忙忙地赶了回去。
同事已经手忙脚乱, 见他回来长长松了口气, 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套房, 示意姜年去给他们服务。
姜年重新带好耳机,推着几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走了过去。
好巧不巧的是,姜年刚敲门询问,屋内就有人拉开门,对方看到姜年,先是惊艳地吹了声口哨,意识到行为不太合适,又迅速收敛起浪荡的模样,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对屋内的人:“我先走了。”说完,他拎着西装外套潇洒地离开。
没了视线遮挡,姜年很容易就看到了视野中心的陈执。
陈执的黑色衬衣解开了一个扣子,衣袖也挽了上去。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他神态放松,不像之前见的那么一本正经。
陈执一开始就见到了他,脸上始终带着恰如其分的笑。姜年替他们醒酒,陈执边跟旁边的人说话,边毫不掩饰地看他动作——
倒像个真正意义上的金主。
姜年头发太长,上次被经理说了一顿后,索性剪得非常短。要不是会所对侍应生的衣着打扮,外貌身材都有要求,他恨不得剃成板寸。
陈执盯着他有些湿润的额发看了看,视线又落到他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带着血色的嘴唇。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赤裸,一旁的人渐渐没了声音。
过了没多久,甚至没等姜年把酒醒好,其余人全部有眼色地借口离开。
等姜年醒好酒,帮陈执倒了一杯。耳机里传来经理适时的叮嘱:“今晚你不用去其他房间了,服务好陈先生,这可是我们的大客户,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姜年哦了一声,顺势坐到了陈执旁边。
陈执轻声笑起来,他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姜年莫名觉得有些发闷——
他知道做别人的情人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合同上白纸黑字的巨额报酬绝不是支付给一个吉祥物。
只是第一次他们的会面太过于简单,简单到姜年以为——
陈执也许不是那种人。
姜年本应该坦然地接受目前的情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那只从包厢里伸出来的恶心的手。
然而理智让姜年很快从那股莫名的情绪中抽身而出,他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地给自己也倒了杯酒,想着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全盘接受。
可陈执仍旧只是噙着笑,专注地看着他。
姜年觉得很久很久之后,但其实不过他刚刚把嘴里的苦酒咽下。
陈执突然伸出手,很短暂地摸了摸他的额发:“什么时候剪的头发?有点短。”
说完,他又补充道:“不过很适合你,很好看。”
他们离得很近,姜年甚至可以闻到陈执身上淡淡的红酒香气。他觉得陈执可能真的有些醉了,于是问他:“你喝醉了吗?”
陈执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又摇头:“应该没有,我的意识还算清楚。”
姜年并不觉得,因为他觉得陈执今晚的话真的有点多。
果不其然,陈执又问他:“你为什么还在做这个?”
姜年觉得奇怪:“不做这个做什么?这是我的工作。”
陈执沉默了一会,竟然诚挚地道了个歉,然后补充:“但是我向周老板提了一些意见,他们对员工的保护实在不够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