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先行离开的那些人里有会所的老板。反应过来后，姜年又敏锐地意识到：“你看到那个胖子了？”

陈执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嗯，刚巧碰到。”

姜年觉得他实在太小题大做，而且心里有点别扭，就没好气地说：“没必要，我自己会处理！”

陈执对他的处理方式非常感兴趣，就问：“你怎么处理？”

姜年有点想抽烟，他勾了勾唇角，混不吝地答道：“你猜？”

陈执笑了，他毫不怀疑姜年的实力，甚至带着点宠小孩的语气，说：“很好。”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只是沉默地坐着。姜年本来就话少，陈执竟然也不怎么说话。

四下没有其他人，姜年才发现，陈执收回了刚才那副声色犬马的模样，只是很安静地喝酒。

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但陈执的开心又似乎是真的。

陈执最后真的醉了，他拨通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杨助理带着人推开门，看到姜年，略微有些意外，不过眨眼间，他冲姜年一点头，示意司机扶着陈执离开。

离开前，陈执凑近姜年，很认真地说：“希望你明天也能陪我共进晚餐。”

姜年怔愣地看着他的侧脸。

一行人离开后，偌大的包厢变得空空荡荡。姜年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些茫然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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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见面已经是半月之后。

这天姜年是下午班，晚七点就能休息。他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是打包的食物。

后厨有个师傅跟他关系不错，师傅总是觉得姜年年纪太小，照顾不好自己。好几次背着经理，把上错的饭菜让他带走。

天气骤冷，姜年出门没看天气预报，还穿着前几天单薄的卫衣。

为了驱寒，他埋头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单手点燃。烟雾升起的同时，姜年看到路灯下的陈执。

陈执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眉头皱了皱。

姜年三下五除二抽完手头的烟，又飞快捻灭。

虽然陈执没说，姜年能看出来他不吸烟，而且应该也不太喜欢别人吸烟。上次在会所，别的包厢里都在翻云吐雾，只有陈执在的地方，连烟灰缸都没准备。

姜年自认为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今天实在是没发现金主什么时候到的。

这么想着，他顺口就问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执回答：“刚刚。”

得了，问也是白问。

姜年挑了挑眉，又想问对方来这里有何贵干。可惜没等开口，陈执抢先一步：“外面冷，去车上说吧。”

姜年没异议，跟他坐上车。

车载空调一直没关，杨助理今天并没有跟来，陈执下车车门也不锁，也不怕被人偷车。

姜年一边腹诽万恶的资本家，一边偷偷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还有没有烟味。

陈执像是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善意地解释：“没有烟味了。”

姜年：“……哦。”

车里温度很高，姜年快冻僵的手慢慢恢复了知觉。车窗外的街景飞速略过，经过第二个红灯时，陈执将车缓慢停下来，语气认真地说：“上次失约了，抱歉。”

他说的语焉不详，以姜年的记性和忙碌程度，很大概率想不起来指的是哪件事。

然而姜年的大脑只思考了一秒，就成功地找到那个“约定”。他扭过头，直视面前开始缓缓移动的车流：“没必要道歉啊。”

陈执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却没再说什么。车子又行驶十分钟左右，停在一个西餐厅前。

姜年跟着陈执进去，陈执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侍应生驾轻就熟地带着他们上了三楼。

相比较于一楼大厅，三楼人明显少了很多，而且灯光很暗，一扇扇屏风巧妙地隔开了每个座位，隐私性非常好。

陈执在正中央的靠窗处坐下，这是视野最好的一处，能够看到市中心CBD大楼，成千上万个窗户透出灯光，辛苦的社畜这个时候还在加班。

姜年敏锐地察觉出陈执今天心情一般，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多嘴问。

很快侍应生上来几道菜，估计都是陈执平时爱吃的，寡淡得要命。

姜年看了就觉得胃疼，他觉得陈执这个人就和面前的这些菜一样无趣——

喜怒哀乐都让人猜不透。

姜年慢慢吞吞地扒拉着面前的蔬菜，陈执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轻轻勾了勾嘴角，招来侍应生，侧身轻轻说了句什么。

等侍应生离开，陈执沉默了一会，说：“最近工作比较忙，而且……”他顿了顿，如实承认，“很让人心烦。”

姜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起了工作的事情，只好跟着附和：“工作确实烦，没有人会爱工作。”

说着说着，他突然意识到，陈执似乎是在跟他解释上次失约的原因。

姜年看着陈执。

陈执弯起嘴角，很明显地笑了：“很心烦，所以能和你共用晚餐，我很开心。”

这么说着，侍应生又端上来几道菜，姜年看着面前热腾腾的粥，又看看陈执，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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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年今晚比平时回来得要晚一些，虽然他电话里拜托了邻居阿姨，帮姜圆热下晚饭。偶尔姜年加班，杜阿姨总是热心帮他照看姜圆。

她住在对面，姜年拎着几袋刚买的水果蔬菜，敲了敲房门，杜阿姨很快就开了门。

看到姜年带了这么多东西，杜阿姨连连婉拒：“阿姨跟你爸妈认识这么多年，你就别跟阿姨再这么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