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岂能屈从贼子!(36)
宇文煜惊怒交加,欲挥军追杀,但地形狭窄,部队展不开,又被烟雾所阻,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突然杀出的神秘队伍,护着谢戈白等人消失在烟雾与乱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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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隐蔽的山洞被临时征用为救治点,火光跳跃,映照着洞内紧张的气氛。
谢戈白被小心地平放在铺了毛皮的干草堆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身上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
随行的青崖坞医士立刻上前,准备剪开谢戈白染血的战袍进行清洗和包扎。
然而,就在医士的手即将触碰到谢戈白衣襟时,一旁几乎靠意志力强撑着的罗恕猛地挣扎起来,厉声阻止:
“住手!不可!将军不许旁人碰他!”他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试图用受伤的身体去阻挡医士。
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让洞内所有人都是一怔。
齐湛正脱下沾满血污的面甲,他头一次直面战场,也是头一次杀人,手还在发抖,心里非常不适。
闻言蹙紧了眉头,觉得这要求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不许碰他?他现在伤重昏迷,再不救治就死了!这是什么道理?”齐湛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悦,他们一群人连夜来救已经很累了,若非看在谢戈白伤势极重的份上,他几乎要怀疑这是否是什么无理的试探。
罗恕嘴唇翕动,脸色因失血和焦急而更加难看,他似乎有难言之隐,无法明说,只是固执地重复:“这是将军的死命令,任何人不得近身……”
他的目光扫过医士和周围的其他士兵,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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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湛:就他事多!还不许碰,装货,当初想占老子便宜的难道不是这人吗![白眼]
第21章
齐湛盯着罗恕,看出他并非作伪,而是真的有某种极其重要的,无法宣之于口的理由。
眼下情况危急,没时间刨根问底。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和火气,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在洞口守着。”他对医士和其他人道。
医士迟疑了一下,但看到齐湛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将金疮药、干净的热水和布巾留下,躬身退了出去。
高晟看了齐湛一眼,眼神略带担忧,但也默默退开,守在洞口内侧,背对着里面。
罗恕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体力终于耗尽,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被两名青崖士兵小心抬到一旁救治。
洞内顿时只剩下齐湛和昏迷不醒的谢戈白。
齐湛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他亲自救回来的人,总不能真让他因为这种古怪的禁忌而死掉。
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谢戈白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紧紧黏在伤口上的衣衫。
随着破碎的衣物被逐渐除去,谢戈□□壮而布满新旧伤疤的上半身显露出来,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看得齐湛眉头紧锁。
他拧干热布巾,仔细地、尽量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迹和血痂。
齐湛的动作极其小心,剪刀锋利的尖端避开翻卷的皮肉,一点点将早已被暗沉血渍和灰土浸透硬结的布料剪开。
每一下都牵动着伤口,即使昏迷中,谢戈白的身体也会无意识地绷紧,发出极轻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抽气声,听得齐湛心头也跟着一揪。
黏连在伤口上的衣物最难处理,需得用沾了温水的布巾一点点濡湿、软化,再极其轻柔地剥离。
这个过程缓慢而折磨人,齐湛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戈白身体因剧痛而产生的震颤。
原本一群医士的工作量,因为这怪癖,让他一个人来,他都服了。
终于,上半身的衣物被完全除去。
火光跳跃下,谢戈白的上身完全暴露出来。
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轮廓,此刻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可怖伤痕。
旧疤叠着新伤,深可见骨的箭创、皮肉外翻的刀口、还有大片被滚石檑木擦撞出的青紫淤痕,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
最严重的一处箭伤在左肩下方,箭头似乎还嵌在里面,周围肿胀发黑,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水渗出。
齐湛倒吸一口凉气,眉头锁得更紧。
他难以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带着这样重的伤势,还能在千军万马中厮杀的。
他拧干新的热布巾,温度恰到好处,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
先从伤口外围开始,一点点擦去凝固的血块,污泥和汗渍,露出原本小麦色的肌肤底色。
每擦一下,他都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谢戈白的反应,生怕加重他的痛苦。
随着污迹褪去,那些伤疤更清晰地显现出来,像是一幅铭刻着无数恶战与生死考验的残酷地图。
齐湛的心绪复杂难言,眼前这具躯体,既充满了武将的强悍,又带着一种被残酷命运反复撕裂的破碎感,强烈的对比带来一种惊心动魄的冲击。
毕竟谢戈白从亡国到起势,多少次九死一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
他专注于清理工作,心无旁骛,直到需要处理腰腹以下的伤势。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剪开裤装和战裙的残片。
然而,当布料褪至大腿根部,擦拭的水痕蔓延到更私密的区域时,齐湛专注的目光猛地凝固了,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火光清晰地映照出那绝不可能看错的,同时兼具两性特征的生理构造。
齐湛瞳孔地震,如同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惊世骇俗的景象在反复冲击着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