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寡人岂能屈从贼子!(40)

作者:秦方方方方 阅读记录

“你……”他喉结滚动,竟一时失语。

“将军好好养伤吧。”

齐湛熟练地打好绷带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你伤愈,有能力离开之时,青崖坞绝不会阻拦。至于今日之事,离开之后,你我可仍是敌人。”

说完,他不再看谢戈白复杂难辨的脸色,转身离开,姿态干脆利落。

房门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谢戈白一人,对着跳跃的烛火,心中惊涛骇浪久久难平。

这个齐湛,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房门合拢的轻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谢戈白独自躺在榻上,胸腔里却如同塞了一团乱麻,堵得他呼吸都不畅快。

齐湛最后那几句话,刺入他惯常的思维模式,让他所有的预判和防御都落到了空处。

无关紧要?与天下大势何干?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带来一种荒谬绝伦的失控感。

他一生都在搏杀,报他的家仇国恨,用鲜血和伤痕筑起高墙,守护着这个致命的秘密,也守护着自己的权势和尊严。

他早已习惯了他人或敬畏,或贪婪,或恐惧的目光,也准备好了应对任何形式的觊觎和勒索。

可齐湛却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告诉他,你视若蛇蝎的东西,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这种被彻底无视其最深层恐惧的感觉,比直面威胁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愤怒。

仿佛他重重挥出一拳,却打在了空处,反而闪了自己的腰。

接下来的几天,谢戈白在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绪中养伤。

身体在药石和精心照料下脱离危险,但精神却时刻紧绷着。

齐湛依旧每日过来,亲自检查伤势,换药。

他话很少,动作精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每次那微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谢戈白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肌肉,既厌恶这种被迫的亲密接触,又无法抗拒对方带来的、实实在在的疗愈效果。

他仔细观察齐湛,试图从那张漂亮的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找出那冷静面具下可能隐藏的算计或怜悯。但他失败了。

齐湛的眼神总是那样平静,深不见底,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尽职的,冷漠的医者,而他谢戈白,也只是一个需要修复的重要物件。

这种认知让谢戈白愈发烦躁。

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齐湛照例来换药。

当绷带解开,露出左肩下那处最深的箭创时,谢戈白自己看了一眼都皱紧了眉头,伤口周围依然红肿,虽然比之前好了许多,但恢复速度显然慢于其他伤口。

齐湛仔细检查了一下,淡淡道:“箭簇淬过毒,虽不是剧毒,但也拖慢了愈合。需要每日用特制的药膏拔毒化瘀,会有些疼,忍着点。”

他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罐,挖出一块墨绿色的药膏。那药膏气味辛辣刺鼻。

谢戈白抿紧唇,没说话,药膏敷上伤口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灼痛感和刺痛感猛地炸开,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肉深处,甚至钻入骨髓。

谢戈白猝不及防,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极短促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齐湛抬眸瞥了他一眼,手下动作却没停,指尖用力,将药膏均匀地揉开,确保药力渗透。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暴,效率至上。

剧烈的疼痛让谢戈白眼前发黑,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能感觉到齐湛的指尖在他伤口处用力揉按,那痛楚几乎要让人发狂。

“谢戈白,我救了你。”

谢戈白痛得渗出冷汗,闻言冷眼看他,他就知道,这人另有所图,他们是生死仇人,中间隔着亡国血仇,哪会真的别无所求。

“我欠你一命,想让我做什么?”

齐湛闻言,笑了笑,他馋谢戈白的实力很久了。他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谢戈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揉按的力道,似乎稍稍放缓了些。

“自会有用将军之时。”

疼痛依旧,但那尖锐的边缘仿佛被这句话悄然磨平了些许,转化为一种沉闷的,燃烧的痛楚,与他心头的别扭交织在一起。

换完药,重新包扎好,谢戈白几乎虚脱,浑身被冷汗浸透,□□。

齐湛收拾好药箱,站起身,递过一杯温水。

谢戈白看了他一眼,没立即接。

这几日的饮食药物他都极为警惕,尽管知道齐湛真要下手他早就死了无数回,但习惯使然。

齐湛也不勉强,将杯子放在他榻边的小几上。

“将军被谋士背叛,手下生死不知,若想早日亲手雪耻,这点痛楚,不过是开胃小菜。”

齐湛的声音冷淡,“比起你日后要面对的,不值一提。”

说完,他转身欲走。

“齐湛。”谢戈白忽然开口,声音因疼痛和虚弱而低哑。

齐湛脚步顿住,侧身回头。

谢戈白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做最后一次试探:“我是你的仇人,魏王将齐王室头颅献于我,你不恨吗?你如此尽心尽力,难道就真无所求?只为了那所谓的唇亡齿寒?这乱世之中,真有这般高尚之人?”

他刻意在高尚二字上加了重音,满是嘲讽。

齐湛静静地看着他,阳光在他浓密的长睫上投下小片阴影。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谢将军,你我皆知,乱世之中,高尚活不久。我救你,自然有所求。”他承认得干脆,反而让谢戈白一怔。

上一篇: 当咸鱼攻被强取豪夺后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