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112)
甄诚觉得不雅,尝试掖紧下摆却无济于事——腰间后背鼓囊,风一吹人一走, 像背着个蒙古包。
在周六休假的下午,他不得不抽空来教务处订校服。
问过老师, 定制的校服新码需等半月,她见甄诚苦恼,去帮拿来一套现成的,甄诚当场试了试,结果比自己穿的这件还要大,怎么看都是190+男生的尺寸,短袖衬衫都能当外套披着了, 就没收下。
办完事,他从楼里往外走,刚迈出门槛,就瞧见了屈烊那行人。
他们正聚坐于万年青树荫下的圆形座椅,似乎又换了波男生,有很多新面孔。
记得住名字吗?
甄诚突发奇想,屈烊这么多朋友,分清谁是谁可能很难。
他有点,一点点的羡慕。
但比这情绪更快的,是双腿一别,走向反方向的避让动作。
去年,韫章第二栋教务楼开始装修运行,大道修葺完毕,侧廊路段尚未完工,如今仍在火急火燎铺设路面、加装监控。因此道路嶙峋,四散的砾石粗粝不平,隔着鞋面也扎脚,且这处同大道相比,去宿舍和教学楼要绕圈,所以没多少人经过。
人少,因此,也显得突兀。
屈烊一抬头,恰好看见个白白瘦瘦的男孩顿住脚,圆圆的杏眼受惊般睁大些许,在远处活泼地跳动,然后躲鬼似的拐弯跑了。
“......”
即便养病卧床,屈烊实力也不减,悄声速跑追来,伸出长臂拽回甄诚的肩膀,随即眉梢跳动,嘴角抽搐,真如见鬼一般抓住那肩背,不信邪地捏了捏。
又瘦了???
他吃了四五天流食也没瘦这么多!
那紧攥肩头的大手一抻,改为轻搭,然后收着劲儿给人搂过来问话。
“跑挺快啊,你说你把我打成那样也不去医院看看?这么狠?嗯?”
闻言,甄诚止住蓄力的手肘,收手到胸口前局促地小声道:“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住院。”又补了一句,“抱歉。”
一拳打在棉花上大概就是这样。
屈烊啧了声,哪哪不得劲,斜睨了眼认错的乖学生,那茶褐色刘海下的鼻尖小小一个,抽动得像只警惕的小动物,不免心猿意马。
他清清嗓,正要说几句久违的混账流氓话,身后突然冲来一人,将甄诚狠推到地上。
霎时间,光景旋转,幸好甄诚及时双掌撑地,额头距离地面堪堪几寸,可谓惊险。
但细嫩的掌心猛地压在众多豁口锐利的碎石块之上,五官登时皱紧,痛感导致眼皮不自觉跳动,他感受到掌心扎破了,锋利的石头棱角畅行无阻地游入肉里。
不应该啊。
耳边传来男生们的呼喊,而比起这种小打小闹,甄诚游离在外,心里奇怪起了别的问题。
……怎么越来越不抗打了。
他手上的茧子呢?
屈烊一行人只见甄诚忽地飞出去,纤长的手臂虚虚撑住要倒不倒的身子,大了一号的衬衫飘起,能瞧见腰身下弯而显出的背沟和两点小巧的腰窝,都衬在那白雪般的后腰。
像一只遭受雷击的白蝶,破败脆弱,楚楚可怜。
现场静默半晌,推人的黑皮男生还未口出恶言,余濑先揪过他的领子吼道:“你有病啊郭彦!干什么推人?”
有男生附和:“这里全是石头看不见?发疯滚别处发!”
“出血了吧......”
有人红着脸过来,帮忙把后腰飘起的衬衫轻轻拉下,伸手去扶甄诚。
当了把恶人的郭彦懵了,被擒住的领子勒得他不能思考。
他没记错吧?刚才扎一块不是说要给这个叫甄诚的点颜色看看吗?现在一个个的怎么怪起他来?
屈烊面色最为阴沉,上前踹开没眼力见的傻狗,郭岩猛然一摔,屁股砸到石堆上,哎哟哟直叫唤疼。
甄诚反倒平淡,他道谢搭上那只手起身,面上挂着不在乎谁为难他的表情,弯腰慢悠悠抚去膝盖的灰土,最后拍走手上的石头,才拍几下就被抓牢纤细的小臂。
皮肤表面的石子咔嗒掉落,镶肉里的一个个支楞着探头,还点缀着血色,血迹不算多,但这双手格外白嫩,显得血丝相连密集,如蛛网覆新墙,触目惊心。
“草,扎肉了。”屈烊捧着甄诚的手看了看,拧紧眉啧了声,而后拉人急匆匆往医务室方向赶。
甄诚猛然被拖走,脚下踉跄,赶紧反拽站回原地。
感到握住的手臂变得僵硬,屈烊这才缓步慢行,微微别过头问:“抱你去?”
“不用,”甄诚眼睛盯牢地面,“也不用去医务室。”说着就要甩手,下一秒却被扯到身前,眨眼间落入屈烊的臂弯中,以公主抱的姿势。
“别动啊,”屈烊察觉他想反抗,正色道,“我这两根肋骨还没好全呢,小没良心的。”
屈烊说完自己都想笑,明明是自己先挑事才挨的打,还有理了。然而对甄诚好用得很,只见柔顺的脑袋不再东张西望,安静窝在怀里,从这个视角能看见轻抿着的唇瓣不情愿地弯低,两只手则乖乖朝上举好,不敢随意妄动。
屈烊顿时就不太好了,突发心脏病似的,心肝乱颤如脱缰野马,四处冲撞。
他不由自主地低头,在甄诚疑惑的目光里闻了闻对方的气味。
“之前我不是故意逗你啊,你身上真有...甜味,”屈烊活脱像个玩铁人三项的变态,一边跑一边嗅一边发表见解,“和热带果汁的味道也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