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118)
没等甄诚说完,脸绿到发紫的孟鹤川使劲拽他胳膊,拽得甄诚摇晃,急切切地问:“那你还敢跟他掺和,你们还在一起?”
甄诚晃来晃去:“没、没,分开了,我们不合适,他接近我还容易惹祸上身。”
孟鹤川心想最大的祸说不定是贾泓。
但听他们分手了,觉得没必要说太绝对,赶忙先加上真正的好友,再把陆鸣和君兰兰的账号推荐过去。
“以往万一,以后有事先别发消息,直接来这个器材室,我以后每天都来找找你,”孟鹤川边高速运行手机边说,“陆鸣不太好,她没办法呆在国内了,君兰兰最近还在精神病院疗养,托你的福有甄家关照,而且她的血液检测实时结果很重要,警方也时不时派人过去疏导。”
“君兰兰没有那个药吃的话能抗住吗?”甄诚问出困扰多时的疑惑,会面君莉莉那天,她可是虚浮得不成人形。
孟鹤川苦笑一下:“好在她是后天试药,还挺幸运,不服用B药剂也能维持生理体征,就是戒瘾受罪,怀忘川......”他顿了顿,“怀忘川那样子宫内成型的就没办法了,看管起来也会自杀或者伤害别人。”
“...节哀。”
怀忘川是孟鹤川的表哥,虽没血缘,也是有一丝亲情在的,而这薄缺的亲情也会令人在恰好时节,深深念想。
孟鹤川没说什么,嘴角扯拽着升降,最后哈哈笑了,没半点乐呵劲:“活着的总得往前看!比起他们,我们得更加珍惜身边的人,哎对了,我跟你说——”
他讲秘密似的一字一顿:“我找到我妈了!”
一时间,甄诚瞪圆了眼睛,嘴巴吃惊大张,耳里朦朦胧胧传来孟鹤川的声音:“还有孩子,天呢我居然能当大哥了你敢信?等安定下来我们一家打算搬到别的地方住,我寻思寻思医生还是不适合我,心累如狗!大学还是考新闻专业的吧!”
甄诚认真倾听,高兴的同时也担忧万分:“阿姨来h市了?”
孟鹤川笑而不语,打哑谜道以后就知道了。
怕浪费太多时间引人生疑,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戴回口罩,出门后汇入茫茫人潮,眼神分错走向不同的方向。
还是有好消息的啊。
甄诚心口突生昏黄的暖意。
恍惚间,他居然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医院,无视了到处可见的白炽灯。
也许是玻璃罩房的灯光,也许是摄影机的灯光,也许是太平间的灯光,它们相似的冷漠,其中透射出的萧凉深深刺痛过甄诚,留下了难以抵抗的痛苦反射。
消解痛苦的方法唯二:一是幸福冲淡;二是痛苦掩盖,但拥有幸福、感知幸福是多么奢侈一件事,所以他选择第二种,反正也只能感知痛苦了。
甄诚没傻到识别不出转校后的为难,只是妄图叠加这种细微的痛苦,来压住更深更重的,譬如心肺肝肾胆需要外面一层柔软的壳包裹住,他也需要用什么捆好自己,像压实发酵酸菜那样——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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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了防止BE,我给甄诚增加了亿点野兽的直觉,给贾泓增加了亿点突兀的人性...
下章中夹预警
第64章 头纱
甄诚枯坐于公园木椅, 数着路灯的频闪次数,等到日沉才起身回宿舍,试验试验墨镜和帽子有没有用。
途中, 高昂的情绪消散, 身体随之降温, 看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他突觉口渴,于是走去买了瓶矿泉水, 顺便服下张校医开的安神药。
咕噜噜灌完水, 扔掉空瓶,甄诚在路灯下观察起小小的分装药盒。
外包装是一行行难辨认的外文,内里两种不同的药片, 张医生说每晚睡前两粒,不要提前吃,但他昨晚神志不清, 话听了一半,是该总共吃两粒,还是每样吃两粒…仔细想想, 他觉得是后者。
有用,昨晚睡得很沉, 不过,副作用也很明显……
十几分钟后,手脚虚浮、头晕脑胀的失重感袭来,走路走得歪歪扭扭,甄诚特想直接躺宿舍门口的地砖睡过去,发抖的手指连戴好墨镜和帽子都要费十成力气。
最后努力提好口罩,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仅余下一点点眼角的皮肤,他深吸一口气,低头耸肩,做好准备姿态,拔腿往里走了两三步,砰!同身前的男生撞作一团。
对方的胸膛硬实,甄诚抬起手背,刚想去揉隐隐发痛的鼻梁,脸上的伪装就被四只手取走,手腕也各到了两个男生沁凉的掌中。
“怎么这幅打扮,差点没认出来,偷偷约会去了?”
龚昉端详起那副墨镜,又看向甄诚,拽了拽他的胳膊,眼神显得揶揄。
韫章抓早恋严苛,但甄诚自然没违反校规,他摇摇头,浅色的眼珠晃出光影,乞求般定格在他们手里的帽子和眼镜。
沉默良久,他们既没有归还,也没有说话,甄诚疑惑地和他们对上视线,敏锐捕捉到两人眼中闪过了一点冷调的白。
甄诚往后挪动了一步。
很快,龚昉露齿一笑,突兀地问:“我们带你回宿舍吧。”
甄诚接连后退,礼貌拒绝了他的提议:“不了,我自己可以。”
方才踏进去两步,甄诚并无太多不适,白光并非不可战胜的障碍,只要坚强些,再坚持坚持,肯定有解决的办法。逃避一次就够了,他不能沉溺于虚无的痛苦,人不会死而复生,面对现实、珍惜现有,才是正确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