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做局的他(171)
他认定了肩膀发颤的甄诚现在冷,硬拽着人走向后头。
但如今已是蝉鸣的九月, 甄诚发抖只是愤怒到了极致。
重重呼出一口气,他用力挣开触感奇怪的手掌, 随后抬头盯住因馒化显得五官不明不清的脸。
“全都是你吗?张校医?”
“活体实验,恶意杀人,水体投毒,都是你吗?”
张校医沉默几许,看表情竟是有些认真地在思考答案,而后说起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是我,也不是我。”
“你更在意这个?”他笑了笑, 嘶哑难听极了,“更关心改变不了的事实?”
张宝俐叹道:“你就是这样的孩子啊,诚诚。”
感慨完,他好整以暇地观察自己的孩子,口吻亲切又怀念:“又变漂亮了,最近长了些肉,看来贾泓把你照顾得很好。”
贾泓那鸟儿哺食式的喂养,把一个九十几斤的厌食骷髅喂胖了三十多斤,甄诚才能长出力气跑出庄园。
跟翅膀硬了的概念差不多。
“长发很适合你,特别像娜娜姐,”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挑剔,“不过颜色还是随我,可惜不是黑色......”
“可惜?”
兜满的各种情绪再也压抑不住,轰然爆发成愤怒,甄诚上前扼住他的脖子,猛地将他掼在门上。
“可惜什么?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有心思在意我跟谁长得像?你把我们当什么了!张宝俐!”
这一怒吼出声,后方的门板陡地一震,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咚!咚!咚!
地下有东西在不停地撞击。
张宝俐处之淡然,他无视甄诚的不满,轻巧挣脱,然后挪动浮肿不便的身子走到后厨,同时扭过头喊甄诚跟上:“诚诚,鸣鸣不高兴了,快点过来。”
难分刻意或是无意,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挑衅甄诚的神经,如果条件允许,甄诚当即就想质问拷打对方,奈何他的亲人还在他另一个亲人的手中,生死不明。
甄诚使劲握拳,缓解肢体的麻痹感,他两步并一步地跟在后面,瞪着那悠闲的背影,恶狠狠的,要给开个窟窿才好。
在死般的寂静中,二人一前一后,终于走到后厨房间的最末尾,这位置就在他和陆鸣再会的桌子附近。
张宝俐从口袋中掏出一根形状独特的锥子,对准地板的暗色金属拴,插进去左右分别转动几圈,咔,地板摊开,贴在地板背后的木梯降落及地。
见甄诚提着气不动弹,张宝俐扬唇一笑,率先踏阶打样。
轮到甄诚,他有些紧张,抓住木梯的掌心攥到泛白,整个梯子好像都在抖,下到最后一阶还踉跄了几步。
突然,眼前出现一只手,甄诚怔愣一息,而后竖起眉毛,用力拍到一边,张宝俐也不强求,双手自然地揣回了白大褂的口袋中,向深处前进。
目及所及先是一道狭长的走廊,拐角分叉,刚走了五个来回,甄诚就心里发慌。
如果张宝俐不放他走,他凭自己的方向感,可能出不去。
没等他心中沉闷释放,到第八个路口,他们进入了地下暗室。
大门敞开,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客厅,虚估整体空间,甚至要大于整个咖啡馆。
甄诚四下张望,居然挖了这么深!
而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地下平层光照充足、空气清新,丝毫没有预想中的阴暗潮湿,竟与普通家庭的客厅大同小异,还饶有兴致地设计几个假窗户,装饰花草摆件,角落里堆着玩具和书本,温馨、静谧、美好——
却远比一间泡满福尔马林的实验室更令人发毛。
“他们呢?”甄诚的语气很差。
张宝俐还是平淡:“都在卧室休息,不要急。”
他像领着许久未归的孩子回家,围着客厅逛了一圈。
这里不仅布置生活化,该有的家电也一应俱全,电视、冰箱、扫地机器……只不过全落了层灰。
又过了三分钟,张宝俐才指向那扇挂着超大彩电的墙壁:“后面是你们三个的卧室,鸣鸣在——”
话音未落,甄诚冲到墙后,还真有三扇房门,所幸不是什么破玻璃房,是很普通的白色木门,简单普通到他脑门一抽。
张宝俐渐渐走近:“鸣鸣喜欢安静,就在里面,铮铮更爱热闹,他就住最外面。”边走,边往口袋里掏索。
甄诚紧贴着墙壁退开,看着张宝俐摇了摇手中的一串钥匙,发出碾碎冰碴一般的碎响。
“要我开门吗?”他目色和蔼,逗孩子似的问,“怎么都不叫爸爸?”
甄诚噤声许久。
对上那嫌恶的浅色玻璃珠,张宝俐叹了叹气,转身打开最里面的房门,信步而入,看着里面的场景,他再次叹道:“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又把自己搞伤,真不听话。”
甄诚闻言连忙跑进房间,只见张宝俐打横抱起摔在地面的女生,轻轻安放到床铺上,又坐到床侧打开盒子,里面是碘伏棉签绷带等日常药品。
甄诚猛地拉开张宝俐,凑近一看,发现陆鸣胸口还有起伏,他稍稍放心,抬眼打量起这间房。简直是座废弃品回收站,七零八落的电子仪器和钢筋遍布满地。
张宝俐再次拿着药盒走来,见甄诚警惕的目光,他安抚道:“放心,只是消毒和包扎,那有父母害孩子的呢?”
“你会的话,可以自己来。”说着,他面带微笑,递来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