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变成各种动物(137)
红灯亮起,司机一脚刹在路口:“小伙子,前面在堵车,你着急的话走过去可能比较快。”
谢时瑾嗯了声,付钱下车。
已是薄暮时分,路上车流汹涌,热风汩汩。
刚下班的上班族们神色倦怠,像行尸走肉般低头刷着手机,步履匆匆,无暇顾及周遭的一切。
程诗韵缠在谢时瑾手腕上,碰了碰他的左手,又爬到他肩膀上,探出一点点脑袋问他:“你手上的伤口是不是可以拆线了呀?”
谢时瑾左手掌缝了十二针,伤口已经愈合了,结了层厚厚的痂。
他这双手指骨分明,肤白如玉,精雕细琢的好看,如果留疤的话就太可惜了。
但谢时瑾说过,他是疤痕体质,那就没办法了,做祛疤手术都有可能留疤。
谢时瑾说:“可以了。”
久未开口,让他的嗓音听起来滞闷压抑。
“今天拆吗?”程诗韵以为他来医院是干这件事的。
他摇头:“去看倪家齐。”
倪家齐从二楼跳下来摔伤腿,在第二医院住院,谢时瑾还没去看过他。
程诗韵呼吸阻塞,忽然之间,那种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的心悸感席卷重来。
她好似猜到什么,忍耐般静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你又要把我送给倪家齐?”
心头一角轰然陷落。
她总觉得谢时瑾有事瞒着她,一个亟待验证的猜想在心头挥之不去,像凌迟。
谢时瑾说:“只是去看看他。”
“真的?”程诗韵追问。
“真的。”
程诗韵不信。
“你不想见他么?”谢时瑾察觉到她的抗拒,抿唇道,“不想就不去。”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程诗韵才低低开口:“……去吧。”
上次倪家齐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他腿上都是血,不知道骨折没有,严不严重。
程诗韵磨牙警告:“但是你不要跟倪家齐说我变成蛇了。”
她下意识想说“我不想离开你”,但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很倔强地说:“倪家齐肯定害怕我,照顾不好我,我不想跟他走。”
“如果……如果你像上次一样把我送给倪家齐。”
程诗韵认真地说:“我会恨你的。”
不是讨厌,是恨。
心口骤然抽痛,密密麻麻的疼,像有一千只火蚁在啃噬他的心脏。
她又爬到他的袖口,仔仔细细端详他掌心的伤口。
谢时瑾抬手,盯着她小小的面孔渐而有些失神,随后扬眸,笑了一下:“你又不是什么可以随手转送的礼物,怎么能说送?”
程诗韵嘶一声,尾巴一甩。
小蛇扭扭扭。
在少年手中扭成一个蝴蝶结。
“这样就是啦!”
……
少年揣着蝴蝶结去了医院门口的小超市。
小超市业务广泛,不仅卖零食饮料,还卖鲜花、果篮、保健品。
谢时瑾买了个果篮,扫码付款。
二百多。
这种果篮都是中看不中用,拢共没几样水果,有的也是些常见水果,八块钱一斤的苹果换个包装身价翻倍。
程诗韵缠在他手腕上,小声吐槽不划算:“买这么贵的果篮做什么,倪家齐又不爱吃水果。”
电梯人多,他们走楼梯上去。
少年拾级而上,说:“给你吃。”
“蛇才不吃水果。”程诗韵嘶嘶,“我吃人肉!”
第二住院部,12楼。
病房里没有陪床的人,倪家齐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半靠半坐地刷手机。
他唇色苍白,刷了两个视频就把手机扔到床头柜,望向窗外,整个人沉郁低靡。
门虚掩着,谢时瑾推门而入。
听见动静,倪家齐抬眼,看清来人是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谁让你进来的?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谢时瑾瞥一眼他打着石膏的腿,提着果篮走过去:“医生怎么说?”
“死不了,不劳你挂心。”倪家齐眼神剔亮,略带讥诮。
病气侵染,衬得他眼窝往里陷了点,两颊消瘦得厉害,与谢时瑾记忆中,那个从小学开始就跟在程诗韵身后的少年模样重合了几分。
谢时瑾问:“你爸妈呢?”
上班去了,请了个护工来照顾他,护工下楼买饭去了。
“关你屁事。”倪家齐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态度充满抵触与敷衍,“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很好,明天就能出院。”
“你可以走了。”
谢时瑾放下果篮,转身往门口走。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倪家齐以为他走了,结果一抬头,谢时瑾不仅没走,还拧动下锁芯,把门反锁了。
倪家齐瞳孔骤缩,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天灵盖:“你有病是不是,我让你滚!”
“滚!”
“谢时瑾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怒吼出声,却连床都下不了,说马上能出院显然也是骗人的。
等他稍微冷静些了,谢时瑾问他:“你想见程诗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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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
第45章
听到程诗韵的名字, 倪家齐这才跟活过来一般,一扫方才颓唐的神色,深呼吸一下:“程诗韵也来了?在哪儿呢?”
靠, 他早上起来没洗脸!
他随手抹了两把脸,又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谢时瑾看着他打开摄像头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淡着脸问:“你会对她好吗?”
倪家齐看向他:“屁话, 我当然会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