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被淹没在论坛深处的旧帖子，跳入了她的眼中。

标题是“扒一扒当年的流产门”。

楼主匿名说，

“那个叫李婷的根本没怀孕，是她妈想讹钱，故意编的瞎话…

张浩家把房子卖了才凑够五十万，结果钱到手，李婷就在学校说张浩强奸她…”

帖子下面有几条评论，其中一条是半年前发的。

“你们都不知道吧，李婷她妈现在开的美容院，就是用那笔钱开的…”

刘芃芃盯着屏幕，突然明白了陈建军的心思。

他留着李婷，不是忘了杀，估计是想让她活着，

活在愧疚和恐惧里，这比死更折磨人。

“够狠的。”

她低声骂了句，在键盘上敲下新的线索。

“实验中学学生李婷，与张浩案有关，可能掌握陈建军其他罪证。

其母用赔偿金开设美容院，地址在城南区丽人街。”

这次她没找林建国的朋友，而是把短信发给了李警官。

用的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发送成功后，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突然觉得这案子像团乱麻，越扯越长。

天都黑了，审讯室里的陈建军还在喋喋不休，一会儿骂女人，一会儿哭儿子，偶尔停下来盯着墙角的绿萝发呆。

李锐知道，这是老油条的惯用伎俩，想靠装疯卖傻混过去。

“别装了。”

李锐把李婷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这个女孩，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陈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们怎么知道她？”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李锐盯着他的眼睛，

“说吧，仓库墙里藏的是什么？”

陈建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咬着嘴唇，

嘴角渗出鲜血，突然猛地往桌角撞去。

“拦住他！”李锐大喊。

旁边的警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

陈建军还在疯狂挣扎，嘴里喊着。

“你们找不到的…谁也别想找到…”

观察室里的林建国看得心惊肉跳。

“这疯子，他到底藏了什么？”

老同事皱着眉，

“不好说，说不定是更直接的罪证，

比如…其他受害者的遗物。”

而此时的刘芃芃，正站在窗前，感受着那盆绿萝传来的剧烈震颤。

她知道，陈建军藏的不是遗物，是一份名单。

上面记着所有他认为“该杀”的女人，

第一个是张梅，最后一个，是李婷的妈妈。

“看来，这游戏还没结束。”

她轻声说着，手心的绿芽在窗台上悄悄绽放。

第二天李婷被警察找到的时候，正在美容院帮她妈算账。

小姑娘的脸吓得惨白，手里的计算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数字键弹出来好几个。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干嘛？”

她往后缩了缩，白色的连衣裙沾了点灰尘，看着格外可怜。

李锐把陈建军的照片放在桌上，

“认识他吗？”

照片上的陈建军笑得狰狞，

李婷的眼神控制不住的躲闪了一下，摇着头说，

“不认识。”

“他儿子叫张浩，你总该认识吧？”

李锐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盯着她，

“当年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我们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李婷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抽抽噎噎地说，

“那都是误会…”

“我妈她…

她就是一时糊涂…

后来我想跟张浩道歉，可他已经…”

“道歉？”

旁边的小王忍不住了，

“你们拿了人家五十万，还在学校造谣，这叫道歉？”

“不是的！”

李婷的声音拔高了，

“是他先强迫我的！

我害怕…我妈才…”

“强迫？”

李锐拿出论坛的截图，

“有人说你根本没怀孕，是你妈故意讹钱。”

美容院的门帘突然被掀开，李婷的妈张莉冲了进来，叉着腰骂道。

“你们什么意思？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当年的事早就了了，凭什么翻旧账！”

“张女士，”

李锐站起身，

“我们怀疑你涉嫌敲诈勒索，还有，陈建军说…”

“别跟我提那个疯子！”

张莉的脸色突然变了，眼神慌乱起来，

“他就是个神经病！

当年他还来店里闹过，说要杀了我们母女…”

刘芃芃躲在美容院对面的奶茶店里，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

她点的珍珠奶茶已经凉了，珍珠吸起来也没什么嚼劲。

手指碰着窗台上的薄荷草，清晰地捕捉到张莉没说出口的话。

她当年不仅讹了钱，还跟陈建军的老婆张梅打过架，把人推倒撞了头。

张梅的出轨对象，就是张莉的相好。

“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刘芃芃吸了口奶茶，差点被珍珠呛到。

薄荷草还在传递信息，

张莉一周前收到过一条短信，发信人是陈建军，内容只有四个字。

“轮到你了。”

看来陈建军的名单不是说着玩的。

刘芃芃掏出手机，编辑新的短信。

“张莉与张梅生前有矛盾，可能知晓张梅出轨细节。

陈建军近期曾威胁张莉，目标可能转移。”

发送完，她看着美容院里剑拔弩张的场面，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些人，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却不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早就是该被清除的“垃圾”。

李婷被带去警局做笔录时，腿软得站不住，还是张莉扶着才上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