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这个大姐背景不简单(232)
第一次接电时短路,整座图书馆的灯都灭了,馆长提着马灯骂到地下室门口,骂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第二次,她不再开灯,用电时就在打字机旁放了碗雪水降温,这一晚稳稳的过去了。
书桌上这台Remington 5 打字机缺了“Z”键,她用火柴梗削成斜面,再缠上胶布垫高。
敲下去会发出“嗒—哒”两声,一声钝,一声脆,像跛脚的人在雪地里走路发出的声音。
键盘上摊着一张纸,淡紫油墨印着,
“东都女子高等师范学校肄业证明,学生林清婉,昭和十二年入学…”
落款的公章是她昨夜就着油灯,用发芽的土豆刻的。
证明的日期她故意写成昭和十二年三月,正是她弟弟出生的月份。
她想,如果真有神明,就让这份谎言沾上一点乳香吧。
纸边摆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装着母亲酿的山楂酒酒。
是从之前那个青釉瓷瓶里倒出来的,瓶口用红绸扎紧,酒液已冻成琥珀。
她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拧开瓶塞。
甜味先钻进鼻腔,混着点微涩的酒气,顺着喉咙往下坠,坠到胃里,烧起一小团火。
火太小,烧不化心口压着的屠村血仇,却足够焐热她冰凉的指尖。
让她能在零下十几度的寒夜里,继续往那张假证明上,敲下一个又一个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字。
十点三十分,留声机终于转到了唱片尽头。
唱针空悬着“哒哒哒”地转,声音单调又微弱。
墙角的老鼠趁机溜上桌面,凑到她下午吃剩的半块红薯干旁啃得细碎。
她没赶走它,反而从碟子里掰下更小一块,轻轻放在摊开的《万叶集》旁边。
这本书是墨砚借给她的,封面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弹孔,纸页却被细心摩挲得干净平整,连卷边都压得服帖。
墨砚。
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一年多前在那张泛黄的招募广告背面。
有人用铅笔轻轻写着“如有疑问,可询军医官墨砚”。
当时她还暗自思忖,这人姓墨,竟又以砚为名,倒真是个古怪的组合。
后来他经常来借书才知道,“墨砚”是他的字,至于真名,没人提起,他自己也从不言说。
此刻,她指尖捻着书页,把《万叶集》翻到夹着书签的361页。
折角处有一行淡淡的铅笔小字,是原主人留下的。
“莫使明月照孤坟。”而在这句话旁边,墨砚用钢笔添了一行批注,墨迹尚新。
“若生同读,若死同葬。”
那字迹瘦硬挺拔,笔锋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像雪地里插着的一把冷刀。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的字迹,指腹沾到一点淡淡的墨香。
好像父亲旧书房里常年萦绕的松烟墨味,一下就撞进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今晚十点加更一章!)
第131章
深夜,电线短路引发停电,地下室陷入黑暗。
林清婉点亮蜡烛,望着满墙书架和手腕未愈的伤口,对着贴身存放的父亲眼镜碎镜片,暗下决心一定要为父母弟弟和村里200多条人命复仇。
透气孔传来信号,她取到老赵送来的油纸包,里面的烤红薯藏着老张的字条。
明早7点去东四街“永顺书局”面试扶桑军翻译官。
她摸了摸伪造的毕业证和手臂上的七十七道疤痕,咽下红薯,在黑暗中埋下复仇的火种。
次日凌晨,林清婉来到招募处“陆军防疫给水部临时办事处”。
队伍中只有她一名女性,格外扎眼。
轮到她时,门内忽然伸出一只手掀开棉帘,两盏汽灯的光陡然裹着热气逼过来,刺得她眼仁生疼,好半天才看清桌后的人影。
面试官佐藤谦介陷在木椅里,藏青呢子军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露出的雪白衬衫,领口系着深灰领带,连指甲缝都透着一尘不染的冷硬。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一张叠得方正的空白履历表,一支擦得锃亮的镀金钢笔,还有一把黑檀木柄手枪。
枪套敞着口,乌黑的枪口斜斜对着门口,像只蛰伏的眼。
“姓名。”
他的中文带着生硬的东都腔,尾音压得很沉。
“林清婉。”
她站直身子,声音不高不低。
“年龄。”
“二十。”
“学历。”
“东都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国语专科,昭和十二年三月肄业。”
每个字都咬得极准,东都腔的软和里掺着点京片子的利落,像融雪天里落在窗台上的雨,冷中带点甜腻。
佐藤指间的钢笔忽然转了半圈,“啪”地顿在履历表的空白处,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点。
“为何放弃教职?”
她垂了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浅影,像两把敛着的小扇。
“想为东方共荣尽一份力。”
钢笔彻底停住,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滴慢慢积成一颗黑痣。
佐藤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像冷铁,第一次直直落在她脸上。
“读一段。”
他推过一张油印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扶桑文告示。
她伸手去接,手指刚触碰到纸边就微微发颤,随即用力掐了掐掌心,稳住了动作。
“告北省同胞书…”
她的声音放得更缓,像把每个字都含在舌尖焐热了才肯吐出来。
读到“协力圣战,共襄盛举”时,喉头轻轻滚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块冰碴,硌得喉咙发紧。
佐藤忽然往前倾了倾身,用流利的中文问,
“你相信这些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