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这个大姐背景不简单(233)
她猛地抬眼,灯影在她瞳孔里晃了晃,却依旧清亮。
“我相信学问。”
佐藤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又短又冷,像刀背敲在硬木桌面上,闷得人心里发沉。
“明天上午八点,到煤渣胡同北口报到。带随身行李,住营。”
说罢,他“哗啦”一声合上文件,手指勾住枪套扣,“咔哒”一声扣死。
那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像一把锁,狠狠扣在了林清婉的命门上。
出门后,墨砚给她送了件大衣,其衬里缝着营区地图,让她阅后焚毁。
次日,临行前,她再次检查行李。
假证,弟弟的铜纽扣,母亲的山楂酒,藏着氰化钾的钢笔和一本《万叶集》。
手放到心口上,那里藏着父亲的眼镜片,下定决心,她要亲自踏入这黑暗的牢笼,完成属于她使命。
正月十四
清晨,林清婉提着藤箱到报到处,军医官墨砚受佐藤所托带她进入营区。
穿过院子时,她看到士兵卸载标有“防疫给水部”的木箱。
翻译科办公室内,墨砚给她倒了红糖姜茶,开始跟她讲解工作的内容。
九点佐藤准时过来点名,又宣布了严苛的作息和奖惩制度。
夜班是十点开始的。
译电室藏在办公楼的地下室,厚重的铁门一关,走廊的灯光连一丝都透不进去。
地下比地面冷了好几度,像一口密不透风的冰窖,刚踏进去就冻得人鼻尖发僵。
墨砚没多说话,只把搭在臂弯的大衣解下来,径直披到她肩上。
衣料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瞬间裹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他自己则只穿着那件浆洗得笔挺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译电过程中,两人配合出奇的默契。
凌晨两点,最后一张译好的电报纸被夹进文件夹。
墨砚把文件夹锁进铁柜,转身时忽然靠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地下室的冷气传到她耳中。
“明天靶场练枪,我教你。”
“好。”
正月十六
凌晨五点多,林清婉跟着墨砚踏雪去后山靶场。
墨砚教她上膛、瞄准、扣扳机。
她起初拉不动套筒,试了几次才成功。
她的第一枪是墨砚教的,不曾想墨砚让她开的最后一枪,却打在了他自己身上。
宿舍熄灯后,窗外的雪光透进来,林清婉侧躺在床上,眼睛睁着,望着那片朦胧的光。
手在枕下摸索片刻,触到了怀表冰凉的铜壳,那是墨砚送她的,表盖内侧贴着两人的小照。
照片的背面,墨砚今天新添了两个字,“克制”。
字迹瘦硬挺拔,带着他一贯的沉稳,却又藏着几分锋芒。
林清婉手指抚过那两个字,油墨的触感还带着点微末的粗糙。
她慢慢阖上表盖,将怀表紧紧贴在胸口,冰凉的铜壳很快被体温焐热。
心跳隔着铜壳传到手心,一下一下,像远处钟楼在雪夜里敲响的钟声,只剩极轻极轻的回响。
他们都在等,等春来融冰,等利刃出鞘,等热血终能化开这漫天寒雪的那一天。
正月十九
地下二层的译电室里,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气扑面而来,空气重得像能拧出水,每吸一口都带着刺骨的凉。
墙角摆着的老式暖气片早没了温度,只有桌上那盏绿灯罩台灯亮着,昏黄的光勉强圈出一小块光亮。
灯旁堆着两沓厚厚的电报纸,纸页边缘都泛了潮,还有一瓶拧开盖子的紫墨水,瓶底沉着一圈凝固的墨渍。
这几样东西,就是他们藏在暗夜里的全部武器。
墨砚坐在她左手边,脊背挺得笔直,一支钢笔在他指间灵活地转着圈。
电报内容大多枯燥得让人麻木,部队番号,药品清单,伤寒疫苗的调拨数量…
可每一个铅字,每一组数字背后,都可能是一条人命。
译到第三页时,林清婉的笔尖突然顿住,指节因为用力而青白。纸上是一行字,
“实验体马鲁太四十二号,女,十二岁,体温三十九度。”
“十二岁”三个字被她的笔尖戳得用力,紫墨水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像茫茫白雪里骤然破开的一个黑洞。
她握着笔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呼吸都滞住了。
身旁的墨砚没有说话,只将自己的钢笔伸过来,在那行刺眼的字上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随即在旁边写下一个新的数字,“43”。
他的指尖在“43”上极轻地一点,目光沉静地示意她继续。
林清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满是潮气的空气,将那张电报纸翻到最底层。
重新抄录时,毫不犹豫地把“42”改成了“43”。
紫墨水落下,盖住了原来的字迹,也像按住了一颗狂跳的心。
改完的瞬间,她抬眼看向墨砚,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他的眸子深得像口不见底的老井,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冷霜,此刻井底却燃着一点极小的,滚烫的火,亮得惊人。
那一瞬,林清婉明白了,他们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用冰冷的数字掩盖真相,用隐秘的涂改救人于无形。
可同时,这些被篡改的数字也成了刺向敌人的刀,在黑暗里无声地收割着罪恶。
绿台灯的光圈将两人的身影圈在一起,像一盏脆弱却坚固的玻璃罩。
外面是呼啸的风雪与动荡的时局,罩子里面,却是他们以笔为刃,以字为盾,在刀尖上守护的微光。
二月二
按说该是春气萌动的日子,可这天的雪却下得越发疯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