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这个大姐背景不简单(234)
夜里十一点,营区西侧那扇锈迹斑斑的小铁门“吱呀”一声被悄悄推开,积雪从门楣上簌簌滑落。
林清婉紧跟在墨砚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齐至小腿的深雪,往远处黑黢黢的芦苇荡方向走。
她身上套着件略显宽大的男式短棉袄,腰间勒着帆布子弹带,沉甸甸的枪匣贴着肋骨,冷铁的寒气透过棉衣直往骨头里钻。
这支行动小队共七人,墨砚,林清婉,交通员老赵,还有四名游击队员。
每个人左臂上都扎着一条醒目的白布,为了在漆黑的雪夜里能辨认出自己的同伴。
冷冽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疼,林清婉却觉得自己的胸口炽热滚烫。
墨砚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踩出的脚印笔直如线,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劈开了这片茫茫雪原。
走到一处岔路口,他忽然停步,回头看向落在后面半步的林清婉。
风雪卷着他的声音过来,清晰而坚定。
“记住时间,十一点半准时炸掉敌人大火药库,十二点整在河边老槐树底下集合。
要是中途失散,就沿着河往下游走,下游三里地的渡口,有自己人接应。”
林清婉用力点头,迎着风喊出的声音被刮得七零八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明白!”
芦苇荡外圈,是扶桑军临时开辟的靶场。
半人高的芦苇被积雪压得弯下腰,枯黄的秆子贴着雪地,像一排垂首跪倒的俘虏,在寒风里簌簌发抖。
雪地里藏着两名暗哨,都裹着与雪色融为一体的白色斗篷,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在昏暗中扫视着四周。
若不仔细看,几乎要和茫茫雪原混为一体。
墨砚在雪地上半蹲下来,飞快地打了个散开的手势。
队员们立刻像融雪般分散开来,各自找到隐蔽处,枪口悄悄对准了目标。
林清婉伏在雪窝里,雪粒钻进衣领,她却浑然不觉。
枪口稳稳对准左侧的哨兵,可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能用力…
那哨兵摘下斗篷换气时,她看清了对方的脸,稚气未脱的下颌线,嘴唇还带着少年人的薄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墨砚不知何时贴到她身后,掌心覆住她手背。
“别犹豫。”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颗石子,砸醒了她的怔忪。
下一秒,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划破了雪夜的寂静。
两名暗哨应声倒下,身体砸在雪地上,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很快在雪面上晕开两朵暗红色的花。
林清婉的心跳得极快,可手却奇异地稳,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望着那片暗红,她第一次真正明白了杀人不是课本里冰冷的文字,也不是训练时的空响。
而是一股实实在在的后坐力,从枪托直撞进胸口,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132章
弹药库是两间并排的青砖大仓,墙皮斑驳,屋顶压着厚厚的积雪。
门口悬着一盏昏黄的汽灯,刺骨的寒风裹着成团的雪沫扑向灯罩,却触灯即化,又前赴后继…
老赵比了个手势,带着两名队员猫着腰摸向西侧的铁丝网。
墨砚则和林清婉绕到仓库后侧,借着墙根的阴影潜到侧窗下。
林清婉伸手推了推,窗户没锁,两人轻手轻脚翻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火药和木头的混合气味,地上堆满了盖着帆布的木箱。
箱角用红漆印着“昭和十五”的字样,刺眼得很。
墨砚从怀里摸出两枚手榴弹,手指利落地拔掉保险销,又掏出细铁丝将引线缠在木箱缝隙里,仔细校准了引爆时间,十一点半,分秒不差。
离爆炸还有二十分钟。
两人不敢耽搁,沿着原路悄悄退出仓库,刚钻进芦苇丛,雪势忽然变猛。
狂风卷着密集的雪粒砸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碎玻璃刮过皮肤,生疼。
“十一点二十五分了。”
林清婉摸了摸怀表,刚把表盖扣上,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暴露了!”
墨砚脸色骤然一沉,声音冷得像冰。
“分头走!老赵,你带他们往河边下游撤,我引开追兵!”
他话音刚落就要往前冲,林清婉一把抓住他的棉衣袖口,力道大得手指发颤。
“我跟你一起。”
“不行!”
墨砚想挣开她的手。
“我现在的枪法也很准准,能帮你掩护。”
林清婉仰着头看他,眼神亮得像刀锋在雪里反的光,没有半分退缩。
墨砚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最终,他重重一点头,语气却依旧紧绷。
“好!跟着我沿堤走,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回头!”
十一点四十二分,河堤。
狂风卷着暴雪,似要把这世间的一切都吞了。
墨砚和林清婉满身是雪,睫毛凝着冰,跑起来像两具踉跄的雪壳子,连带着呼吸都碎在这狂风里。
追兵从左,右,后三面围拢,雪地手电的光柱像乱舞的刺刀,把浓黑的夜劈得支离破碎。
子弹带着尖啸掠过耳际,“咔啦”一声击碎薄冰,溅起的冰渣如碎玉般砸在雪地上,瞬间被新雪覆盖。
林清婉和墨砚退到堤岸尽头,脚下是结冰的斜坡。
再往后,便是泛着青黑寒光的冰河,身前,是十几把还在寻找目标的枪口。
墨砚的左腿的弹孔已经流不出血了,他紧咬着牙,把最后一枚手榴弹塞进林清婉冻得发僵的手里,指腹用力按了按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