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这个大姐背景不简单(235)
“走。”
一个字,沉得像冰。
“要走一起走!”
林清婉的声音发颤,风雪灌进喉咙,带着铁锈味。
墨砚却摇了摇头,眼神清明得可怕。
“你知道不可能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背对着冰河,雪光映在他褪去所有血色的脸上,苍白得几乎透明,唯有眼底还燃着一点微光。
“开枪。”
“声音不高,却稳得没有一丝动摇。
林清婉拼命摇头,眼泪刚涌出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刮成细碎的冰粒,刺得眼眶生疼。
墨砚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浅,只在嘴角牵起一道细纹,像冻得发硬的雪面裂开一道细缝。
“听话,开枪…”
他往前倾了倾身,伸手握住她握枪的手,缓缓将枪口调转,顶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指尖覆在她冰凉的扳机上,带着最后一点体温,轻轻一压…
“砰!”
枪声炸开,雪沫四溅。
墨砚的身体猛地一震,血从胸口喷出,溅在她脸上,温热,腥甜。
他只来得及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即向后仰倒,像一片沉重的叶子,坠入泛着寒光的冰河。
“扑通”一声巨响,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凝成细碎的冰珠,落下时,河面已迅速合拢。
只剩一圈圈暗红的涟漪,在冰面下缓缓扩散,最终归于沉寂。
林清婉僵跪在雪里,手指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那把枪还握在掌心。
追兵的脚步声踏碎积雪,“咚咚”地撞在耳膜上,越来越近。
她猛地从雪地里撑起身子,冻得发僵的手指狠狠拽出领口的怀表。
铜壳还带着她的体温,被她扬手尽全力抛向漆黑的河心。
怀表在零碎的雪光下划出一道短促的银弧,没等落地便“咚”地一声坠入冰窟窿,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让它代替我先陪着你,我很快就会来。”
咬着牙说完这句话,没有片刻犹豫,她转身沿着堤岸疯奔。
积雪没过小腿,每一步都沉重又吃力,身后子弹“嗖嗖”擦着耳际掠过,打在冻土上溅起雪尘,却再也追不上她那拼了命的脚步。
下游渡口处,老赵的船已离岸丈许,船头的马灯在风雪里晃着微弱的光。
她看见老赵焦急的挥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岸边,纵身一跃…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四肢百骸都麻了。
可胸腔里却烧得滚烫,那是墨砚溅在她心口的血,还带着他最后一点温度,在寒夜里灼灼地燃着。
船顺着水流往下漂,雪片还在漫天席地的下,把两岸的黑影都蒙成了模糊的白。
林清婉缩在船舱的角落里,湿透的衣服裹在身上,冻得她牙齿不停打颤,怀里却死死抱着那枚冰凉的手榴弹。
老赵递来一块粗布,叹着气劝她擦擦身子,她没接,眼神空洞的望着舱外的河面。
记忆突然涌上来,想起父亲被血浸透的半截粉笔,想起母亲伏着身体紧紧抱在怀里的弟弟,想起墨砚最后低而沉的那句话,
“开枪。”
雪打在船篷上,沙沙,沙沙…
轻得像细语,又像有人躲在黑暗里,一声一声数着她残存的心跳。
船在刺骨的冰水里漂了整整一夜,船板结着薄冰,每晃一下都发出“咯吱”的脆响。
天色泛青时,雪终于停了。
河面冻得发僵,像被一把巨刀劈开的黑镜子,映着铅灰色的天。
两岸枯苇裹满白霜,风一吹就“沙沙”作响,细碎的声响凑在一起,竟像无数牙齿在暗处啃噬着冰面。
林清婉坐在船尾,后背抵着冰冷的船帮,怀里仍死死箍着那枚手榴弹。
指节早被冻得泛青发紫,指缝里还嵌着昨夜的泥雪,却半点没松劲。
衣襟上墨砚的血早已凝固,硬邦邦地结了层暗红的壳,像块沉重的甲胄贴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老赵把冻硬的船桨往船板上一放,蹲到她面前,递过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缸,缸沿还沾着褐色的姜渣。
“喝一口,暖暖身子。”他的声音也冻得发颤。
林清婉抬手接过,姜汤的辛辣瞬间冲开喉咙,顺着食道一路烫进胃里,激得她眼眶猛地发热,可睫毛上的霜还没化,一滴泪也掉不下来。
“下游还有三十里,赶在天亮前能到接应的渡口。”
老赵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胸前的血痂,声音压得更低。
“过了河,后面的路…你得自己拿主意了。”
林清婉抬起头,望向河面尽头。
灰白的晨雾正从水面涌上来,浓得像一堵推不开的墙。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把船靠岸。”
老赵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靠岸?岸上说不定还有追兵!”
“我知道。”
她把搪瓷缸往船板上一放,声音没半点犹豫。
说着,她将手榴弹往怀里紧了紧,扶着船帮慢慢站起身。
船身被她的动作带得晃了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下,在平静的冰面上漾开细碎的波纹。
“我得回去。”
她望着岸边那片霜白的芦苇荡,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冬夜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她蜷着身子,顺着臭水沟滑腻的壁沿一点点往上爬。
黑褐色的污水漫过脚踝,冰得骨头生疼,腥臭味混着腐烂的草叶气息往鼻腔里钻。
湿透的棉衣裹在身上像块冻硬的铅铁,每抬一次腿都像要扯断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