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郭清清说的内容，每个字都像用墨汁写的，透着怨毒。

最后一行“化尘归无”被保留，还多了道暗红色能量印记，像交易的印章。

奶牛猫抬起肉垫，按在契约落款处。

“喵。”

一声轻叫后，契约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卷成一缕金丝，猛地钻进郭清清的意识体里。

她只觉得意识体剧痛，意识被剥离，困在一个黑漆漆的圆球里。

还可以看见外面的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了。

深夜十一点，二十八层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外，城市霓虹晕成模糊的光海。

套房里很静，能听见地毯纤维吸附空气的声音。水晶吊灯没开，只有廊灯漏进一缕冷光，勉强勾勒出室内轮廓。

刘芃芃的神识扫过自己的躯壳。

一团被无形力量聚拢的黑雾，没固定形态。

心念一动，黑雾就会翻涌，带起腐木混着金属的冷腥气。

这就是原主用怨气凝成的魊，非鬼非妖。

她“飘”到露台边，冰冷的夜风穿体而过，却没丝毫寒意。

做了这么多任务，还是第一次穿成这样，有点不习惯。

神识探入空间，在储物室找出一本残页功法，上面写着，

“借月华之力牵引怨念，以执念为骨，凝气为肉。”

念头一动，黑雾主动飘向月光最盛的地方，边缘的虚雾有规律地翻涌，像呼吸般吞吐着清辉。

起初只是微弱的吸附感，银辉落在雾团上就散了。

刘芃芃聚起心神，把原主坠楼时的不甘和恨意凝成一缕细“线”，顺着月光往上延伸。

这缕执念触到月华的瞬间，雾团猛地一缩，无数银辉像被磁铁吸引，疯狂涌进黑雾里。

她能清晰“感知”到银辉在体内流动，冰冷却带着生机，一点点填补雾团的空隙。

松散的黑雾渐渐变稠，边缘凝出绸缎般的光泽。

暗黑色的怨念光点和银辉交织，在雾团中央凝成一颗缓缓转动的“核心”，每转一圈，就有更多雾气往核心聚拢，固化。

半个时辰后，银辉的吸收慢了下来。

刘芃芃的形态不再是混沌一团，先勾勒出纤细的肩颈，接着是垂在身侧的手臂，指尖的弧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腰腹的线条慢慢清晰，甚至能看见衣料般的纹理。

最后是脸，眉眼还带着雾态的朦胧，却能辨出原主清秀的轮廓，只有眼底残留着一点幽绿的光，证明她不是寻常人类。

第148章

子时将过，月光渐淡。

刘芃芃落在露台地板上，脚面触到冰凉瓷砖，竟有了真实触感。

她抬起手，看着白皙泛银的手掌，指尖动了动。风再吹过，纱帘扫过手臂，留下细微触感。

体内核心仍在转动，将残留月华与怨念融成稳固实体。

“阿辰，你帮我查一下这几个人，他们做的事，决定了他们最终的结局。”

四宸的声音传来，“好。”

不过片刻识海传出四宸气愤的声音，

“妹妹，这赵茜就是个白眼狼！”

四宸的声音里透着点咬牙切齿。

“她以前是孤儿，在剧组被排挤欺负，连口热饭都难吃上。

是原主看不下去，把她拉来当助理，给她涨工资，还护着她没人敢再刁难。原主算是她的恩人吧？”

“结果她翻身后立马变样，平时把同事隐私当笑话讲。

还威胁底层群演，人家不给她买月鹿咖啡，她就说要让人家一辈子只能演‘死尸’。

对着李凯江更是嘴甜，一口一个‘叔叔’，亲得不行。”

“这次原主出事，她也功不可没！

她提前用刀片，在原主高定礼服后腰划了道看不见的缝，原主一出汗线就崩了，只能去VIP更衣间换备用礼服。”

“原主刚进更衣室，她就从背后拎着高能冲击香槟瓶，‘砰’就砸在原主头上！

原主连‘谁’都没喊出来，当场就倒了。

她还把原主蜷起来塞进婚纱礼服盒，盒盖贴了‘易碎灯具’的标签。

用手推货梯送到28楼总统套房，全程监控信号早被她用‘维护工牌’能量屏蔽了。”

“后来有人问她原主去哪了，她还红着眼装可怜，说‘清姐心情不好提前走了，不让我跟着’。

就这么把搜救的黄金时间全拖没了！”

刘芃芃听了四宸的话，眼底的神色不明。

“小人物的恶毒，更致命！”

“帮我接着查剩下的几个人，我有种感觉，这件事绝对不是个例。”

交待完四宸她回头，目光掠过空荡走廊，锁在天花板四角。

那里各贴一张暗金色纹纸，边缘泛着陈旧焦痕，像被香火熏烤过千百次。

纹头倒写的金色螺旋纹，墨线掺着金粉，在廊灯冷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纹脚垂着赤墨掺和着别的粘稠液体，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沿壁灯金属支架蜿蜒爬行。

刘芃芃嘴角勾出淡笑，能嗅到纹纸上的阳气。

慧明的气息，还带着清光观的檀香。

这拙劣的能量锁识阵，困得住原主，可困不住她。

“妹妹，检测到B级‘锁识纹阵’，破解方式有三种。毁纹，斩纹师，以魊域覆盖。”

四宸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尾音带着一丝慵懒。

刘芃芃没回应，只歪头嗅了嗅檀香味。

清光观观主亲手写的高功纹，专克怨灵。

“老东西，手段挺狠，慈悲心肠被狗吃了？”

她咧嘴笑，露出非人的尖牙。

笑声落地，她化作一滩黑影，沿墙根滑向纹箓。

影子碰到纹纸边缘，“滋啦”一声脆响，像烧红的铁掉进了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