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泉被震得水花四溅，几滴水珠溅在刘芃芃头顶的龙角上。

那对藏在银发里的小龙角原本是暗黑色，被泉水一浇，角尖瞬间亮起一点银光，像在回应泉水的呼唤。

刘芃芃胸口突然一热，藏在衣襟里的小龙角枝也跟着发烫，银光顺着血脉爬到他眼底，原本冷冽的眼神里多了点暖意。

她低头摸了摸胸口，低笑出声。

“谢了啊，这‘骨头汤’味道还挺鲜。”

话音刚落，石骨巨兽“哗啦啦”碎成满地骨头片，骨头缝里的蓝火彻底灭了，守泉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泉边插着的那面黑旗还在风里飘着，静静等赢家来拔。

刘芃芃伸手刚要去碰旗杆，就听“扑通”一声。

鹰炎单膝跪在了地上，头顶的“刺猬毛”还冒着缕缕青烟，声音发哑却挺认真。

“我认输，旗是你的，地上这些骨头…也全归你。”

另外五个精英你看我我看你，也跟着“扑通扑通”跪了一排，齐声喊。

“旗归龙角少年！我们服了！”

酸吗？

那肯定酸！

可笑吗？

也挺可笑！

六人浩浩荡荡来抓这小子，结果头发被电成菜园子，最后还得排队认输，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刘芃芃没急着拔旗，侧身让开一步，指了指那面黑旗。

“旗就在这，你们自己去拿，拿得动再谈归谁。”

鹰炎咬咬牙，撑着膝盖站起来去拔旗，手指攥着旗杆使劲往上拽，黑旗却纹丝不动，跟长在地里似的。

其余五人也轮番上阵，有的抱旗杆晃，有的蹲下来抠旗杆底下的土，折腾了半天，旗杆还是稳如磐石。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明白，这旗认人，不认“认输”的。

刘芃芃叹口气，伸手握住旗杆，刚碰到木头，银泉里就涌出一缕水流，像条小银鱼顺着旗面爬上来，缠上她的手臂打了个转，像在打招呼。

黑旗“呼啦”一声从土里拔出来，乖乖落在少年掌心里，连点挣扎都没有。

银泉里的水跟着升腾起来，最后凝成一滴透亮的水珠，“嗒”地钻进她胸口。

黑袍子里的小龙角枝突然发出“咔”的轻响，原本只有手指长的枝桠往上拔高了些，像刚睡醒伸了个懒腰。

刘芃芃垂眸，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点新芽，声音轻得像怕吓着它。

“急什么，以后还会再长的。”

这“龙”终于从手指长，长到手掌那么高了。

远处的高台上，穿金色长袍的白羽看着这一幕，戴着金色指套的手指先是收紧，接着又慢慢松开。

她低笑一声，声音散在风里。

“连生骨泉都认主了…也好，省得我再找借口留他。”

旁边的侍女小声问。

“陛下，他连您派去的人都不给面子，不肯低头，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白羽侧过脸，眼底映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声音里带着点不甘。

“低头的是那些骨头，又不是他的心。”

她抬手召来旁边的将军，吩咐道。

“赏金备好，再去泡壶新茶，要更‘苦’一点的。”

把‘苦’吃尽了还能活着，才配回甘！

猎场终点这边，刘芃芃把黑旗往肩上一甩，旗角扫过沾着露水的草叶，拖出一道淡淡的银光。

她转身，对着还在冒烟的六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头发，三日后就会长好，不用急。”

六人赶紧齐声应道，

“谢公子手下留情！”

心里酸得发苦，脸上还得堆着笑谢，谁让他们技不如人呢。

刘芃芃没再多说，扛着黑旗往雾气里走，旗角的银光在雾里忽明忽暗。

银光的尽头，是她来时的雾，也是她将去的夜。

骨头借了，泉收了，“龙”也发芽了。

下一步，该去收那笔“茶钱”了。

苦茶钱，可得用苦胆来还。

第178章

猎场的雾还没散，像块浸了水的棉絮裹在天地间。

刘芃芃扛着黑旗往回走，旗角扫过沾着露水的草叶，“哗啦”一声带起串水珠。

刚踏出猎场口的木栅栏，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嚎哭，穿透力差点把雾都震出个窟窿。

“暝哥…你不能不要我啊！”

循声望去，刃牙正被两名穿白甲的鹤兵架着胳膊，四爪腾空乱蹬，圆滚滚的身子像只刚出炉就被拎走的烤鸡，尾巴尖还在不停打晃，沾着的草叶都跟着抖。

原来刘芃芃进猎场时，虎崽非要跟着，却被鹤兵拦在了门外。

理由是“猎场禁地，不得携带宠物入场”。

“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宠物！”

刃牙气得胡子根根竖起，爪子在空中乱抓。

“我跟我哥签的是兄弟契约！盖了爪印的那种！”

鹤兵却板着脸，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顿。

“不管什么契约，按规矩来，小动物就是不能进。”

刘芃芃看得无奈，叹口气屈指一弹，几缕细弱的雷丝像小银蛇，悄无声息缠上鹤兵的手腕，轻轻一扯。

两名鹤兵只觉得手腕麻了麻，不由自主就松了手。

“扑通”一声，刃牙直接掉进少年怀里，脑袋埋在她颈窝，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脖子，哭唧唧的说。

“哥！他们差点把我当成秃毛围脖挂在枪上！”

刘芃芃拎着他后颈的软毛，把他提起来，声音凉凉的。

“当围脖太吵，留着暖手还差不多。”

刃牙立刻破涕为笑，尾巴缠上刘芃芃的手腕，毛茸茸的像套了只暖手的毛手套。

兄弟俩就这么一人扛旗，一人“挂”手，走得慢悠悠，连雾里的风都变得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