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发言的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曾是皇室的奴隶，要为贵族清洗恒晶首饰。

第四个是个断了一条腿的年轻士兵，他因为拒绝向难民开枪，被开除军籍。

第五个是个盲人少年，他靠听声辨位在废墟里拾荒，却自学了星图绘制……

一个个无名者踏上圆盘，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愿望说给全星际听。

那些曾被皇权碾碎的声音，那些藏在矿洞，废墟，贫民窟里的名字。

此刻都借着直播球的信号，像星火般抛向银河，点亮了无数光脑的屏幕。

第215章

当第七十个人走下发言圆盘时，四宸的光脑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尾尖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投票通道开启17分钟，榜单开始稳定了，你们快看。”

刘芃芃和林无咎凑过去，光脑屏幕上的实时榜单正以每秒一次的速度刷新着。

林无咎：1.2亿票

老巴克：1.5亿票

阿九（灰匠）：1.7亿票

……

程娅：42亿票，仍在涨

“42亿？”

林无咎挑了挑眉，她知道帝国总人口不过38亿，这多出的4亿，显然是那些被皇室除名，从未被计入人口统计的“黑市居民”投的。

“连皇室的人都投了你？”

四宸点了点头，尾尖在确认键上轻轻一按，调出了投票来源分布。

“皇室避难所的信号被我们破解了，有不少皇室成员偷偷投了票。

还有边境哨站的士兵，甚至是以前追捕我们的星际卫队……”

他抬头看向刘芃芃，眼里满是骄傲。

“妹妹，你要成为初代‘宪章守夜人’了。”

按照投票规则，得票数前九的人将组成“无名者圆桌”，成为帝国初代议员。

而票数最高的人，将出任“宪章守夜人”。

这个可以修改帝国宪章，却永远不能被除名的职位，是这场议会赋予的最高权力。

可刘芃芃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沉默地转身，一步踏上离自己最近的发言圆盘。

推进器瞬间启动，圆盘缓缓升至最高处，比之前所有发言者都高了半米。

海风卷起她染血的短发，露出嘴角的一道疤痕。

那是原主死前，被皇室摄政王之女艾琳·维奥拉迫害留下的。

直播球的镜头立刻对准了她，将她的脸传向全星际。

原本滚动的弹幕瞬间停止，海面的欢呼声也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在等着她接受这个职位。

“我拒绝出任宪章守夜人。”

刘芃芃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全星际炸开。

海面瞬间陷入死寂，连海风都像是停了，只有双阳的光依旧刺眼。

直播弹幕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发了一条，“？？？”的弹幕。

紧接着，问号便像潮水般淹没了屏幕。

四宸和林无咎也愣住了。

四宸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尾尖有些轻颤。

“妹妹，你…”

刘芃芃没有回头，她抬起右手，掌心缓缓凝聚出一束淡绿色的光。

光笔成形的瞬间，她面前的虚空里，一张巨大的空白星图缓缓展开，那是未来帝国宪章的载体。

她握着光笔，在星图的最顶端，写下第一行字。

《宪章·第壹页》

守夜人，不得连任，不得世袭，不得拥有姓氏。

每三年，由无名者重新票选。

光笔落下，那些绿色的字迹瞬间渗入星图，化作闪烁的光纹，像一粒种子落在银河，开始生根发芽。

全星际的光脑屏幕上，都同步出现了这几行字，有人下意识地念出声，眼里渐渐泛起泪光。

刘芃芃放下手，光笔消散在空气中。

她看着下方的人群，声音低哑却很清晰，透过直播球传向星际的每一个角落。

“我姓程，名娅，不是‘无名者’，也不是‘救世主’。

我曾经在矿洞里饿过三天三夜，在废墟里躲过皇室的追杀。

我知道无名者最需要什么。

不是一个永远不变的守夜人，而是一个能让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守夜人的制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海面那些熟悉的面孔。

老巴克，阿九，林无咎，还有那些她从未见过，却投了她一票的人。

“我的职责不是握住守夜人的钥匙，而是把守夜人的钥匙，交给下一个人。

交给每一个愿意为无名者发声的人。”

话音刚落，直播弹幕再次沸腾，这次是成片的金色。

那是“支持”的颜色。

“程娅说得对！”

“我们不要永远的王！”

“守夜人属于每一个无名者！”

的字样滚动着，甚至有人开始自发地刷屏。

“重新投票！选老巴克！”

“阿九也可以！”

四宸看着屏幕上的弹幕，眼眶有些发红。

他抬起爪爪在光脑上操作，重新开启了守夜人的投票通道。

同时他的声音也传到星际每个角落。

“守夜人投票通道重新开启，限时1分钟，所有人都可以投票！”

17秒后，投票通道自动关闭。

光脑屏幕上新的的结果跳了出来。

老巴克，得票43亿。

当这个结果出现在星图上时，海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老巴克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破旧的呼吸面罩，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踉跄着走上发言圆盘。

圆盘升至与刘芃芃平齐的高度，老巴克看着面前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