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这个大姐背景不简单(92)
20岁的我瞥了她一眼,眼神像看个陌生人。
“别叫我,朋友在那边等着呢。”
说完转身就走,粉色长发甩在身后,像面招摇的旗子。
林秀蹲下去捡酸奶,手指抖得厉害。
1979年生的她,这辈子估计也没见过我这样的打扮。
她只会记得2003年我刚出生时,
那团皱巴巴的小东西攥着她的手指,眼睛亮得像星星。总说“我儿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这话叨咕了我20年,好像我只有小的时候才最合她心意,长大了就没一个字值得她提的。
我记得,2008年郝建军搬出去那天,把存折摔在桌上,里面只有三千块。
“我跟她是真心的。”
“小宇跟你,我每月给抚养费。”
后来那笔钱给的也是断断续续,到我上高中就彻底没了。
林秀没吵没闹,她只有初中学历,
除了打零工啥也不会,吵赢了又能怎样?
她在餐馆洗过碗,在超市理过货,
冬天给人送外卖,电动车在雪地里打滑,摔断过两根肋骨。
每次疼得睡不着,就摸出我小时候的照片看。
那张照片里穿校服的男孩站在学校门口,背着她缝了又缝的书包,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小虎牙变成了顶撞她的利器。
我上高中后成绩一落千丈,
同学们的刻意疏离,和老师的视而不见,
让我觉得特没劲。
我在课本上画满了动漫人物,放学就抱着手机刷演唱会视频。
有次林秀发现我偷拿了她藏在床板下的积蓄,一直逼问我,我没理她。
她去找和我同一个班级的学生打听,才知道我是去邻市看了场偶像的演出。
回来后,使劲的敲我的门,问,
“你为什么这么做?
拿钱之前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你知不知道,那钱是要给你交学费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
我也不甘示弱,
“不就是点钱吗?我以后挣钱还你。”
“你跑去那么远,就为了看一眼那个,都不认识你是谁的人?”
“你懂什么?那是信仰!”
我在屋里摔了书桌前的凳子,三天没跟她说话。
她不知道从哪找到的钱,还是把那期的学费给我交了。
每天看着老师用那种爱搭不理,看异类的眼神看我。
同学们也背后曲曲我,看我进教室又都马上不说话。
这种操、蛋的学,老子一天都不想上了,
每次回家还要听林秀的不停念叨,关门都搁不住她的声音!
真是烦死了!
后来我干脆不念书了,
跟林秀说要“全职搞cosplay”。
她那惊愕的表情,让我心里畅快极了。
我头发留得越来越长,颜色换得比换季还勤。
从蓝到紫再到绿,林秀看着就眼晕。
可我觉得找到了快乐的密码!
化着浓重的妆,穿戴着各种二次元的衣服和道具,谁也认不出我是谁。
因为我个子比较高有183厘米,身材比较瘦。
cos的角色可选性也很多。
我在群里很受欢迎!
我喜欢这种感觉,并不可自拔的沉迷其中。
可是林秀觉得我不务正业,
穿的奇装异服人不人鬼不鬼的。
每天叨叨的不停,有时候不分场合的就开始训斥我,让我很难堪。
我不再跟她同桌吃饭,房间门永远锁着。
我的屋里常常传出打游戏的声音,夹杂着跟网友连麦的笑闹。
林秀常常做好饭放在我门口,
等她半夜收碗时,
看到我一口也没吃,碗筷原封不动,
就掉着眼泪叹气。
她试着想跟我好好说,
“找个正经班上吧,妈不求你大富大贵,能养活自己就行。”
“你那套早就过时了。”
我对着镜子涂口红,声音从镜子里漫过来。
“我过得挺好,不用你管。”
我好不容挣脱的枷锁,想再给我套上,不可能的!
林秀的咳嗽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
起初以为是风寒,她舍不得去医院,
就买了最便宜的止咳糖浆。
后来咳得越来越凶,痰里带了血丝。
每次看到厕所垃圾袋里带着血的纸巾,
都想说让她去医院看看。
可我怕一和她说话,她又叨叨个不停,我实在是听够了。
估计是实在挺不住了吧!
她才偷偷去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她没告诉我。
我那时正忙着筹备一场漫展,天天半夜才回家,身上带着烟酒味。
林秀,估计是想等我忙完这阵再说吧!
可她的身体没等住。
听邻居说,她去世前几天,已经下不了床了。
就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看窗外的楼檐。
手机里存着我的号码,她摩挲着屏幕,
想打给我,又怕听到我不耐烦的语气。
最后只是给我发了条短信:
“天冷了,加件衣服。”
消息石沉大海。
林秀走的那天,是邻居发现的。
联系不上我,居委会只好登报寻人。
等我看到报纸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我去外地参加比赛,手机丢了,
刚补了卡换了号。
赶到殡仪馆时,骨灰盒已经蒙上了层薄灰。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份遗物清单,最上面是个存折,余额只有三百二十七块。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林秀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
“小宇喜欢吃糖醋排骨,放两勺醋,别放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