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芃芃跟着师傅检查时，发现副驾储物格里有一沓发票，抬头开的是“办公用品”，

金额却大得离谱，附单上印着奢侈品店的名字。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拍了照，

像素不高，却足够看清关键信息。

过了几天，李曼又来找他，这次换了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郝铭宇，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老王把我卡停了，我连房租都交不起…”

刘芃芃看着她手腕上刚买的金镯子，

突然笑了！

看，都不用系统出手，

这干活的就自己送上门了。

“我这儿有个赚钱的活儿，你干不干？”

她把打印出来的发票照片递过去，隐去了关键信息。

“有人想查王老板偷税漏税的证据，你要是能拿到他公司的财务报表，给你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

李曼的眼睛亮了，都没问是谁要，只急切地问，

“真的？”

“我骗你干啥。”

刘芃芃语气平淡，

“不过你得小心点，别被他发现了。”

李曼果然上了心。

她开始频繁地回王老板的公司，

借口拿东西，偷偷翻他的办公室。

刘芃芃偶尔会收到她发来的照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他只回复

“再找找”。

半个月后，李曼终于偷拍到了完整的财务报表，上面的虚假支出密密麻麻。

她兴奋地来找郝铭宇要钱，却没见到人，只收到一条短信，

“这些证据，税务局应该很感兴趣。

对了，王老板外面养的那个女人，住在丽景小区3栋，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李曼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

她疯了似的给郝铭宇打电话，却只听到忙音。

等她跌跌撞撞跑回公司，正撞见王老板被税务局的人带走。

手里拿着的，正是她偷拍的那些报表。

王老板的公司很快被查封，偷税漏税的数额巨大，他被判了刑。

李曼没拿到一分钱，还被王老板的家人堵在小区里骂，说她是“狐狸精”“祸水”。

她想去找郝铭宇算账，

却发现他早就换了手机号。

汽修厂的人说他辞了职，带着他妈搬走了。

其实刘芃芃没走远，就在城郊租了个带院子的房子。

林秀种了些青菜，她找了份物流分拣的工作，虽然累，却踏实。

那天她在电视上看到王老板被判刑的新闻，只是平静地给母亲盛了碗汤，

“妈，明天咱包馄饨吃吧。”

林秀没问他以前的事，只是笑着点头，

“加两勺醋？”

“嗯，加两勺。”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最好的报复，从来就不是撕破脸的纠缠。

而是带着在乎的人，把日子过成他们永远够不到的样子。

安稳，干净，有滋有味。

一年后，刘芃芃在街口租了连着的三个门面。

开了个修理，保养，改装，装饰，洗车一体的店。

黄色的底黑色的字写着“小宇汽车便利店”，图标是一个扳手。

开业那天林秀包了两大盆饺子，分给街坊邻居，笑得合不拢嘴。

有熟客来修车，她总往人手里塞块糖，

“我家小宇手艺那是好的没话说，实在，就是嘴笨，您多担待。”

刘芃芃确实实在。

换个轮胎只收成本价，补个漆能帮人省则省，遇到老人来修三轮车，常常分文不取。

有次一个小伙子急着赶火车，车在半路抛锚，他骑着电动车赶过去。

蹲在路边修了半小时，满手油污地看着对方开走了。

自己回来时错过了饭点，啃了个冷馒头就着咸菜。

林秀看着心疼，却没多说。

她知道儿子是在一点点补回从前的亏欠，

那些被他挥霍掉的踏实，正从满是油污的指缝里，一点点渗回来。

店里有个角落，林秀摆了张桌子，放着她绣到一半的十字绣。

旁边是个保温杯，永远温着菊花茶。

刘芃芃修车累了，就坐在她旁边喝口茶，听她讲街坊邻居的琐事。

“街尾的王婶又跟儿媳妇吵架了”

“对面的小李要结婚了”。

“隔壁小区有个大学生，在路边摆摊做炸串，听说挣的比他在写字楼里上班还多…”

冬天来得早，第一场雪落地时，郝铭宇正在给一辆旧面包车换零件。

林秀端来碗姜汤，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突然说，

“你爸以前总说，男人得有个手艺，饿不着。”

刘芃芃的手顿了顿。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

林秀从来没提起过那个男人。

“嗯。”

她应了一声，把姜汤一饮而尽，辣意从喉咙窜到胃里，整个人全身都发热。

晚上关店时，刘芃芃发现门上贴了张纸条，是李曼的字迹，潦草地写着

“我知道错了，求你帮帮我”。

她没管，撕下纸条扔进垃圾桶，

转身牵着林秀的手往家走。

第58章

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林秀的手被她攥得热乎乎的。

“妈，明天想吃啥？”

“还是糖醋排骨吧，放两勺醋。”

“成。”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刘芃芃看着林秀鬓角新添的白头发，

心想她想要的圆满，

应该不是轰轰烈烈的补偿。

而是这样平常的夜晚，她儿子能牵着她的手，听她点一道家常菜，然后一步步走回家，

锅里有热饭，桌上有暖茶，未来有盼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