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这个大姐背景不简单(99)
每到一个地方,刘芃芃总爱研究当地的老手艺。
在景德镇,她跟着老师傅学拉坯,烧坏的碗碟堆了半车。
到了平遥,又迷上推光漆器,给房车的储物柜刷了三层漆,亮得能当镜子使。
林秀就喜欢收集各种声音,
鼓浪屿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西安城墙根下的秦腔,
还有拉萨八廓街转经人的呢喃…
全都存在她手机里,她说,
“等哪天老了走不动了,就躺着听这些声音,都是美好的回忆。”
她们的餐桌永远在路上。
在兰州的夜市,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牛肉面,
汤溅到衣服上也不在意。
在成都的苍蝇馆子里,学着当地人说“微辣”,
结果辣得直灌水。
她俩却还抢着夹锅里最后一块毛肚。
最难忘是在漠河,那位村里的大爷,给她们端上了一铁锅炖大鹅。
窗外飘着雪,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坐在火炕上吃,浑身都暖烘烘的。
车路过唐古拉山口时,海拔五千多米,林秀有点高原反应。
刘芃芃就把林秀抱到车厢里的床上,给她读自己写的旅行日记。
“今天在那曲,看见个藏族阿妈在织氆氇,她的手那么粗糙,织出来的花纹却比彩虹还鲜艳…”
林秀迷迷糊糊听着,突然伸手捂住刘芃芃的嘴,
“别读了,留着点,不然回家就没得回忆了。”
其实哪用得着回忆。
车身上的每一道划痕,
储物柜里日渐增多的各地特产,
还有林秀手机里存满的声音和照片。
那照片里有,刘芃芃在呼伦贝尔骑马摔进草堆的狼狈样,
有林秀自己在婺源油菜花田里的傻笑…
以及无数张车窗框住的风景,
春天的伊犁杏花沟,
秋天的喀纳斯湖畔,
夏天的青海湖,
冬天的哈尔滨冰雕…
此刻,夕阳把戈壁染成金红色,刘芃芃把车停在路边。
从储物箱翻出折叠桌椅。
林秀摆上刚在路边小店买的哈密瓜,切开时汁水顺着指尖流下来。
“接下来去哪儿?”
她咬着瓜问。
刘芃芃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指了指车载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点。
从最北的漠河到最南的三沙,
从最东的抚远到最西的乌恰,
每个点都用不同颜色标着日期和一句话。
她用毛巾擦掉林秀嘴角的瓜汁,笑着说,
“回家。”
“不过得绕点路,我听说潮汕的牛肉火锅不错,咱去尝尝?”
风还在吹,车顶上的太阳能板转着圈追太阳,好像永远都不会累。
这条路很长,长到足够装下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四季。
这条路又很短,短到两年半的时光,仿佛只是昨天刚刚出发。
林秀笑着说,
“咱们慢点开,别错过了路边的花!”
回到家,林秀推开家门时,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突然愣了一下。
两年半里,她早已习惯了拧房车那把带着铁锈味的旧钥匙。
此刻握着家里光滑的铜钥匙,倒像握着件陌生的物件。
玄关的鞋柜上,蒙着层薄薄的灰。
收拾行李花了整整三天。
从房车搬回来的东西堆了大半个客厅。
漠河的极光明信片被压在最底下,边角卷了毛。
西双版纳的野芒果核串成的挂坠,被阳光晒得发黑。
还有刘芃芃在景德镇,烧坏的那只歪歪扭扭的碗。
林秀一直没舍得扔,现在洗干净了,倒成了最特别的果盘。
最费功夫的是整理照片。
林秀没让刘芃芃插手。
她蹲在地板上,把手机里两千多张照片导进电脑,一张一张地看。
看到长白山雪夜里刘芃芃冻红的鼻尖,她忍不住笑出声。
翻到唐古拉山口自己昏昏沉沉的睡颜,又突然鼻尖发酸。
照片里,刘芃芃正举着相机,
镜头外的手却悄悄护在她头顶,怕车顶的行李架磕着她。
在家里住了一周,林秀总觉得家里太安静。
凌晨四点会突然醒过来,
习惯了听房车外的风声或虫鸣。
此刻窗外,只有远处流浪猫偶尔叫几声。
做饭时打开冰箱,空荡荡的冷藏室让她恍惚。
以前在房车里,哪怕只有一个小冰箱,也永远塞着各地搜罗来的酱料。
成都的郫县豆瓣,广州的沙茶酱,还有从新疆带回来的鹰嘴豆泥。
那天她去阳台晾衣服,瞥见角落里落灰的花盆,突然想起什么。
她翻出从呼伦贝尔带回来的那包草籽,当时牧民说“这草耐旱,丢哪儿都能长”。
她就随手塞进了背包。
找了个空酸奶盒,抓把土埋进去,放在窗台最显眼的地方。
傍晚刘芃芃回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猜到你肯定没好好做饭,”
她把桶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子,是兰州牛肉面的汤。
“刚才路过那家老店,老板还记得你爱多加萝卜。”
林秀正蹲在窗台前看那盆草籽,听见刘芃芃的话回头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刘芃芃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酸奶盒。
“你手机相册里,存了十七张呼伦贝尔的草原,我还能不知道?”
她顿了顿,指着窗外,
“对了,对面小区楼下新开了家面馆,老板是重庆来的,附近的人都说,他家的小面比成都的还够味。
要不要…明天去试试?”
林秀看着她眼里的笑,突然就觉得,家里的安静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