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132)
“够了玄尧。”云殊忍无可忍地移开视线,吐息急促且不问,怒气上脑,厉声道:“走,立刻走,别逼我说难听的话,你去哪里都好,死在哪里都行,都和我没有关系!”
*
玄尧走后不久,就以“有事相商”的名义把长清从中州召了回来。
他用的是最顶尖的传送阵,十息之内就将长清自前线战场传送到了剑峰上。
长清看样子刚斩杀了一只邪祟,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玄尧一手带着他,一手利落地给他施了个清洗咒,以免污了云殊的眼。
“她在等你。”
到了竹林外,玄尧淡淡丢下一句话,扭身守在阴影处。
他当然不想放长清进去,可云殊想,他就只能照做。
说来讽刺,他与云殊间仅剩不多的联系,竟然要靠洛长琴才能维系住了。
玄尧自嘲地想着,望着那道清俊的身影逐渐没入林中,胸腔内那股许久未发作的剧痛再次侵袭而来……
林子里。
云殊和长清全然未觉。
两人半年没见,彼此都有许多话想说。
“三师兄。”云殊看着长清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组织语言的样子,噗嗤一声道:“莫不是见到我太激动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成想长清真的认真思索片刻,一本正经答道:“有点。”
云殊闻言愣了愣,微红的眼角染上一丝错愕。
她记忆里的长清是说不出这么难为情的话的。
这半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闭关这段时间,他……我是说玄尧仙君,有没有为难你?”
长清似乎不明白云殊为何会有此问,自己心中也隐隐有疑惑,遂道:“玄尧仙君应该为难我吗?对了师妹,我早就想问问你,你与仙君以前就认识吗?或者说,我们三人以前就认识吗?”
云殊眼神微凝:“怎么说?”
长清说出口也觉得自己很荒谬,他印象里并没有见过玄尧仙君这号人物,对方更不是那种见过一面就能忘掉的类型,可他初初与之见面时,真的感觉到了一股由心底而生的敌意。
像是上辈子互看不爽的仇人,这辈子再遇到还是膈应得很。
可他分x明不是会与人结仇的性子。
除非是为了某个在意的人。
长清神情迷茫地望向云殊,他虽然寡言少语,但对他人的好恶尤为敏感,直觉告诉他,这位素未谋面的玄尧仙君不喜他,不然也不会做那些事情。
“其实你刚刚闭关那几日,他来找过我。”
云殊的注意力全部被提了起来。
“他找你做什么?”
“他只是来还我一件东西。”长清说着面上露出几分尴尬,袖手一翻,掌心多了一片青色的羽毛,他抬起头试探性地看向云殊,“你能看到它吗?”
事实上云殊在那片羽毛一出现就显得无比震惊,她不仅能看到它,还认得它是什么——
青鸾一族追踪用的羽毛,只有嫡系子孙才能操纵自如,在战场上亦有巡视治疗之效,能够附着在士兵身上观察一举一动,并在危急关头施以援助。
这些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长清现在怎么能激发出这种术法?
长清是洛长琴的历劫身不假,可历劫时属于洛长琴的神魂应该被封锁着,断断不可能使出这种仙家术法!
所以是哪里出了岔子……
云殊头一次在长清面前表现出了不安,她在害怕,害怕长清又或者说是洛长琴因为她的介入而导致历劫失败。
要知道,青鸾族和凤凰族一样,每一次的历劫都是一次涅槃,关系到他们未来万年乃至十万年间的修为变化,不可出半点差池。
“怎么了?很严重吗?”长清看着云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也不由地沉下去:“我是中了什么毒?还是被下了什么咒?”
云殊显然知道这是什么,就如那日的玄尧仙君一样,目光不善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并且警告他不许再将此物用在云殊身上。
他犹记得那个时候玄尧仙君的眼神。
像极了猛兽被侵犯领地后的暴戾与不耐烦。
长清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倏而下定决心般抬头,对着云殊一揖道:“还请师妹告知,长清也好……早日准备后事。”
“你在说什么胡话?”云殊扬眉瞪了他一眼,确实是瞪了他一眼,却令长清心头一跳,后面的话都听得一知半解:“不过是种独门法术,出现得不合时宜罢了。”
什么死不死的?有她在,谁都不会死。
-----------------------
作者有话说:祝宝子们儿童节快乐~
第72章
虽然没有问出所以然,但长清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知为何,他对于云殊的话有种天生的信任,好像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打心底地服从。
这种感觉很奇妙,似是源于身体本能的习惯,无须质疑也不必深究。
离开竹林的时候,雪发白衣的仙君居然还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玄尧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化,静静凝视着两人说笑的画面,面上毫无表情,如同一具失去生机的石像。
但走近了就会发现——
他的呼吸声格外重。
裸露在衣襟外的皮肤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
他把手背在身后,抬起浑身上下唯一还能看的那张脸,状若无事地看向两人。
“玄尧仙君。”长清拱手行礼,身为凌霄宗弟子,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云殊没有说话,清冷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你怎么还没走”的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