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133)
玄尧低下头,掩去唇瓣的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里衣已经被鲜血渗透,若不是有法衣阻挡,早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又不会同情他,更不会在意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玄尧咽下涌至喉头的血,凭借强大到可怕的自制力压制住杀戮的冲动,慢慢开口道:“你退下。”
他指的自然是长清君。
云殊没阻止他的举动,有些事情长清了解得太多确实不好,他们两的出现已经干扰了长清历劫,万不能再影响其仙途了。
“你还有何事?”
她有点心不在焉,思绪全铺在长清术法的异样上,根本无暇顾及玄尧的身体状态。
她概念里的玄尧修炼成神,三界之中早已没什么东西能真正伤害到他,如果有也只可能是他自己。
这就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云殊眼神淡淡,行事处处透着速战速决的意味。
“阿殊,你如今便是多一刻都不愿意与我呆了吗?”说是疑问,其实不过在陈述事实。
“知道你还问。”云殊瞥了玄尧一眼,毫不客气道,“如果你能弄清长清使出青鸾术法的原因,那还算有点用。”
玄尧一噎:“此事我尚未查清缘由。”他在云殊变脸之前脱口而出道,“但我给你带来了另一个有用的东西。”
接着他像着急证明自己有利用价值一般,迅速从乾坤袋里倒出一件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刚落地就急剧缩小,最后化作一个褐发蓝眸的少年。
云殊一眼便认出了他——
是那条捣毁剑峰的妖蛟。
玄尧应该是以原形把他塞进去的,但碍于原形太引人注目,又给他输了点法力勉强维持人形。
“我,在哪?”少年受伤过重,手臂上露出大片白鳞,警惕地竖着以防外来攻击。
云殊结合他生疏的语言以及懵懂的眼神,几乎很快断定这条妖蛟尚处于幼年期,或许三千岁妖龄都不到。
“你抬头,看看我,认的出我是谁吗?”
云殊对幼崽向来宽容,谁叫她自己小时候也任性得很呢。
蓝眸少年微微仰头,女修姝丽的容颜撞入他的眼帘,他愣愣地瞪大了眼睛,瞬间想起了来此的目的。
他是来杀这个女修的,现下女修没死,他任务失败了不说,还被那个道行高深的男人暴揍一顿扔进了虚空中。
真是丢尽了蛟脸!
云殊眼看着少年的头低下去,肩膀一颤一颤地抖,突然意识到是不是刺激过甚了?怕不是把幼崽欺负哭了吧?
蓝眸少年倒是没哭,他只是羞愧难当,一想到自己有负主人所托,也没帮上族人,就恨不得引咎自尽。
“想死?没那么容易。”玄尧五指一旋,仿佛有无数透明的丝线束缚住了少年的动作,令他动弹不得。
可即便是如此,少年还是在奋力挣扎,丝线嵌进他的皮肉,割出深浅不一的血痕。
云殊皱了皱眉,扭头朝玄尧道:“换一种术法。”
以千丝阵的威力,还没等她问什么,人就先力竭而亡了。
玄尧的眼神原本毫无波澜,听到云殊开口后眸光闪了闪,撤去透明的丝线,换以最普通的困妖绳。
蓝眸少年失去了手脚的控制权,不久便安静下来,目光愤怒地盯着面前的男女,那架势像要扑过来狠狠咬他们一口。
玄尧不悦地伸手想要给这小崽子一点教训,却被云殊拉住了袖子。
他的目光霎时间落在了两人衣手相接处,云殊用的力道不大,仅仅只是表明态度,但他竟有些贪恋这短短几秒的接触。
已经沉沦至此了吗?
他苦笑。
云殊拉了两下没反应,便看到玄尧盯着她的手,她忙松开指尖,冷着脸站开几步,神情没有半分动摇。
“既然是给我的,就该由我来处罚,你莫非想越过我不成?”
她如今倒有几分初出茅庐时的帝女本色,帝王心术最早教的便是主次有别,上下有分,当年她刚从青莲洞府苦读归来,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阿尧哥哥,你是我的人,往后谁打你的主意都要先问过我才成。”
他当时是怎么答的来着,好像是笑着反问:“那问过你,你会答应吗?”
“当然,”少女清水似的瞳孔里蕴着明媚的笑意,“不会。”
时光流转,当年说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的姑娘,现在只想与他撇清关系。
这是他的报应。
他想。
玄尧低垂着眼睫,顺从地退至云殊身后,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下属的角色。
“你受人指派来杀我,杀了我以后可要回去交差?”
云殊缓步上前,在距离少年半尺的位置停下,注视着少年稚嫩的脸庞,若有所思。
蓝眸少年似乎有些意外,本以为对方要拷问他的主人是谁,或者听命于哪一方势力,没想到只是问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饶是如此,他仍然紧紧抿着唇,咬着牙关不愿透露半个字。
可云殊根本无需他回答,看清他那瞬间茫然的表情便知道他效忠的主人没有交代之后的事情。
这就有意思了。
一员关系到妖魔人三界动乱的猛将只被安排了任务却无后话,此种情形她只能想到两种结果,要么就是主人万分信任他,要么就是主人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回去。
说难听点,魔界众人派一x只妖来报复她和她身后的凌霄宗,本身就已经把这只妖放在了火上烤。无论他行事成功与否,都必然成为修真界的眼中钉肉中刺,魔界只需做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就可以将怒火全部引到这条无法无天的妖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