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卸甲(96)
“你想护她周全,可你也不想想,这里可是边关,是战场,她哪里需要你的庇护。”
“可我们有婚约在身,她不日也要返京,我二人届时成了混便是夫妻,要我如何能不管她。”
“可你们如今尚未成亲。”
谢珽的语气带上几分冷硬,笃定道,“若是顺利,你们也是三年后才会走到那一步,如今说这个又有什么用。”
说罢,他在心里默默补道,若是不顺,兴许这辈子都没有做夫妻的缘分了。
*
送走谢珽和谢照与,城门处的将士们也分出去一部分前去内城。
面对如今的状况,宋玉昭还没想好该作何反应。
她原本就对这件事毫不知情,而到现在事情已经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也始终没收到任何军令。
此事绝非短短一两日便可成的,必定是父亲和孟将军一早便在筹谋,而她告诉父亲要回京不过昨晚的事。
看来父亲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并不打算让她参与这些。
沈佑就站在她身侧,忍不住看她低头思索。
她手中抱着剑,凌厉的侧脸被夜色衬的舒展柔和,发丝飘在微风里,时不时扫在泛红的手腕上。
出神般盯了半晌,抬眼便对上宋玉昭琥珀色的眸子,“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沈佑有些心虚地别开头,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补道,“你的手,没事吧?”
第55章
宋玉昭抬起手,映着身后的火光照了照,这才看清手腕上居然红了一片,想来是方才和谢照与拉拉扯扯时用力挣脱蹭出来的。
“无妨。”
“噢,没事就好。”
话说到这,沈佑总觉得他们两个人站在这里怪怪的,目光顺着方才宋玉昭的视线望向城墙下,两只手好像放在哪里都不自在。
更要命的是,他开口应过之后,宋玉昭就将目光从下面收了回来,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瞧,于是他就更别扭,连干站着也束手束脚。
他越不自在,宋玉昭看向他的眼神就越奇怪,她越看,沈佑就越觉得怪异。
如此往复下去,最后就变成了,沈佑两只手不停地在身前动来动去,头低低地压着,时不时还尴尬地摸摸鼻子,而他面前的宋玉昭眉头越皱越深。
“你又怎么了?方才比试下手太重打傻了?”
“啊,没有啊,”沈佑这才抬起头,下意识默默泛红的耳尖,随口编了个借口,“我就是刚才太累了,所以就,呃,反正可能就是累了吧。”
“这就累了?”宋玉昭上上下下扫他一遍,他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紧绷起来。
她手指在剑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心道,他这体力也太差了,得多练。
她原本还想着,反正雍州是一定要去的,不管昨夜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总得去验证一番才知道,而且她答应沈府的事本就蹊跷,既然和她要查的事有关,也该有个结果了。
可是这边的事总不能完全不管,否则她此次不远千里从京城来边关走这一遭,也是白来了。
父亲不想她插手边关事,无非是担心皇上赐下的那桩婚事无从收尾。
可她若真的什么都不做,等父亲和孟将军解决好云中的事,她分毫没出力,岂不更是印证了她只能成婚嫁人?
所以去雍州之前,她必须得在这里做些什么。
城内传来一阵马蹄声,听这阵仗估摸有上千人,宋玉昭转身往下看,刚探出头便听见宋怀泽唤了她一声。
“阿玉。”
他勒马停在城墙下,身上佩了战甲,随行一队精骑。
是梁州军。
看这架势是要出城突袭了。
宋怀泽冲宋玉昭招手示意她下来,另一边让守城的将士打开城门。
“孟将军有令,命你随我出城迎敌,前哨校尉宋玉昭何在?”
宋玉昭心中微讶,应道,“在!”
城门已开,宋怀泽抬头望着一身劲装立于城墙之上的女子,道,“阿玉,我先行一步,你速速佩甲跟上,随我迎敌!”
“是。”
一队骑兵从城中传出,在黑夜中如一根脱弓而出的利箭。
来不及细想,宋玉昭不知道孟元修这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此刻的宋彻一定不知情。
她片刻也不敢耽搁,用腰带将腰腹部的伤裹紧,而后迅速披甲上马。
临走前,她附到沈佑耳边,低声嘱咐几句,见沈佑郑重点头便策马出城,直奔前方的骑兵而去了。
沈佑站在城内,隔着渐渐关上的城门,望着奔腾而去的兵马以及渐渐和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姿,稍一回神,只觉得鼻息间似乎还残存着女x子衣袖与发丝间皂角的香气。
他揉了揉鼻子,那抹刚从耳尖退下去的潮红再次悄爬上来,攀上双颊,竟在心底也掀起一阵奇妙而难言的波澜。
*
马蹄声浩荡,周遭充斥着无尽杀意。
北风卷来的寒意裹挟着兵马奔腾凝聚产生的热浪,先后占据着宋玉昭的感官。
宋怀泽带着兵马一路往西绕,宋玉昭一直跟着,不等开口询问此行究竟有何用意,便见面前无尽的漆黑中隐隐透出一丝光亮。
“这里是?”她心中猜到一半,不确定问道,“羌人这些日子就是在这儿藏身?”
宋怀泽点头,拎着马鞭的手往下方点了点,“如今已经撤出来不少了。”
这里距云阳城已有二十里,眼前一个峡谷从平地上豁开,从远处看着不清楚,走进了才发觉下方林子高低错落,漆黑的环境被火光染亮,稀稀疏疏透过张牙舞爪的枝干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