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卸甲(97)
今晚的主要兵马集中在城门那边,这里应当不会再有多少人手。
宋玉昭原本想着,他们许是来晚了。
谁料下一刻宋怀泽便下令往下搜查。
将士们把马稍稍藏匿起来,而后拿出铁爪和绳索向下攀岩。
“你的伤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宋怀泽一上了战场便比平日里相处要严肃得多,棱角分明的脸庞在黑夜中显得愈发冷硬,但话里话外还是少不了对宋玉昭的关切。
“我没事。”
受了伤当然不必平时,可眼下背着宋彻,孟元修好歹还愿意给她机会让她名正言顺出来,让她省了不少心思和功夫来找由头。
而且,都到这儿了,哪有折返不去的道理。
一行人乘着月色往下了峡谷,一路顺着有火光的地方挨个搜查,宋玉昭试探着问了此行的目的,终于将羌人此次去而复返的事摸清楚。
“赫那思撤离后当晚便返回了云中,而后一直藏匿在此处,父亲和将军一早有所察觉,但此处地势凶险,下方遮挡过多,不宜主动出击,便和城中的百姓一起演了一出戏,引他们出来。”
“可是看今晚的反应,城中将士并非不知此事,那又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直接佯装援军撤离岂不更方便?”
宋玉昭拨开身前干枯的枝叶,抬眼便见走在自己前面的宋怀泽看了她一眼,她心中立刻明白。
费那么大功夫只是为了瞒住她啊,为了避免她和她身边的人听到风声,也真是不显麻烦。
可这些话宋玉昭只在心里想想便罢了,她立刻转变话题,连孟元修为何让她跟着来这里都没问出口,道,“那既然已经将人引出来了,此处还有何不妥?”
宋怀泽偏过头来正要回答,忽然神色一凛,眯起眼睛往一个方向望去。
下一刻,几人攀谈的声音伴随着行进间动静从远处传来,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匿在暗处往前摸索的将士们闻声立刻停下动作,空气中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宋怀泽和宋玉昭都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却听着他们往远处去了。
宋怀泽确认他们走远了,眼中的警觉稍稍松懈,转过来对宋玉昭答道,“此行是奔着赫那思来的。”
“这些日子,军中的将士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赫那思最后一次在这里出现已经是前日清晨的事了,就连今晚夜袭都未出来,孟将军担心这里有古怪,这才临时调遣出来这批人马前来。”
是有些奇怪。
宋玉昭默默猜测,所以这也是临时让她跟着的原因了。
这一千精锐潜入敌营,人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找一个人不难,可要若是要找一个成心藏起来的人却不简单,更何况这里指不定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他们。
敌军的的营帐分布散乱,排布也毫无规律可言,为了确保碰上赫那思时能多些胜算,他们只分成两队,宋玉昭和宋怀泽带着人,分别从刚下峡谷的地方往两边搜查。
想来是大批人马前去攻城的缘故,营中留下的羌人并不多,但防守的皆是实力强悍的精锐,与其正面对上少不得要闹出动静引人注目。
宋玉昭带人一路小心谨慎,若不能一击即中,之后便再难有胜算了。
一路查下来,倒是未见赫那思的影子,不知道是否在宋怀泽搜查的那边,可眼下尚未见另一边传来信号,想来尚还还不曾发现什么。
宋玉昭带着人从最后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绕出来,压着声音施令,“退出去,去和兄长会和。”
若赫那思果留在营中不假,那多半是在兄长那边了。
将士们得了令,立刻分批往外退。
此处并非主帐,但却也不似寻常将士的营帐那般简陋,里里外外都蒙上厚厚的毛毡,守卫也比别处严些,外头的火堆还未燃尽便有人来添柴,火光将这一片照得通亮,他们方才过来查探时可没少费功夫。
宋玉昭留在后几批撤离,等候的时间一边观望周围的环境,目光也时不时往那处军帐瞟去。
过了片刻,她小声问身边的将士,“赫那思果真不在这?”
那将士摇头,“方才已经查过,确实不在。”
那就怪了,怎么看都奇怪。
她倒也不是怀疑这个答案的真假,赫那思不在这,也是她带着几个将士上前亲眼查探过的,可怀疑一旦产生,若如一根横在心中的刺。
羌人长于常年严寒的北境,习惯于在极寒天气下生存,再冷的天也应当受过,更何况如今并无风雪,军中健壮的成年羌人男子怎么如此畏寒?
宋玉昭想到一种可能,心中不免一惊。
难道是赫那思受了伤,或是生了什么病,才会从主帐转移出来悄悄藏在此处养伤?
若真如此,那这几日他一直不露面也能说得通了。
不过具体如何还要再探探,这里面一定没那么简单。
宋玉昭只留下了几个擅藏匿的将士跟着,让其他人先往远处撤撤,等她再去探一遍再做打算。
赫那思若真因伤藏在这里,那他们多做几层掩护也实属正常。
第56章
月色稀稀疏疏从光秃秃的枝丫缝隙照下来,等其余将士全部撤出一段距离,宋玉昭才小心上前去查看。
这里总有羌人前来查看情况,但却鲜少见有人进去打扰。宋玉昭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机会摸进去。
眼看着时间越脱越久,再这么待下去恐怕要耽误和兄长会和了,可明知此处有疑却不查清楚,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放心的。
“校尉,就算赫那思在这里,咱们也还是和宋参将会和之后再出手吧,万一里面有埋伏,咱们岂不是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