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天家还搞错攻略对象(29)
“那个很壮的呢?”
“……三皇子萧云旭殿下。”
“那个个子最高的?”
“……那是六皇子萧云澜殿下。”
“那个穿得金光闪闪的公主?”
“……四公主萧云昭殿下。”
“那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
“……九公主萧云凝殿下。”
姜荔大点兵,陈锋只能如同被迫回答刁钻考题的学子,压着嗓子,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生硬地往外蹦。
“哦——”姜荔心满意足地拖长了尾音,目光最终落回萧云谏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小声嘀咕,“数了一圈,还是咱们殿下最好看。”
萧云谏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并未回头,但原本因肃穆气氛而略显苍白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
身后的陈锋眼前一黑,几乎是厉声低喝:“慎言,莫要再指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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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尚未开始,萧云谏与姜荔在内侍无声的引领下来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萧衍坐在金漆御座上,十二旒白玉珠串低垂,半掩其后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令人无从揣测其心意。他身边侧后一步,立着国师玄微子。这位才大病初愈的国师身着繁复华丽的法袍,左臂的轮廓还透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玄微子的目光如淬毒的冰锥射向姜荔,萧云谏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恰好用半边身体完全挡住了身后的姜荔,隔断了那道阴毒的目光。他躬身行礼,姿态标准恭敬,声音清朗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儿臣萧云谏,携漱玉宫女官姜荔,叩见父皇。吾皇万岁。”
皇帝的目光缓缓掠过萧云谏,最终定格在行礼也行得乱七八糟的姜荔身上。
“这便是你漱玉宫中……”皇帝的声音带着审视与掂量,“新来的那位‘能人’?”
萧云谏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平缓依旧:“回父皇,儿臣缠绵病榻之际,确是由姜荔悉心照料,方得勉力支撑至今。”
“姜荔,年十八,清水县人士。”国师便突然开口截断了萧云谏的话,“此人按籍该在夏月入浣衣局执役。然而据查,整整一月,浣衣簿上,不见她一日上工,直到突然出现在漱玉宫。”
他的眼睛眯起:“这一个月,你身在何处?”
“我吗?”姜荔抬起头来,“我迷路啦。”
“迷路?”国师冷笑一声,“皇城森严,宫规如铁,区区宫女焉能迷失月余?”
他道袍微动,向前逼近一步:“欺君罔上可是死路一条!还不从实招来?”
“国师稍安。”萧云谏清冽的声线平缓插入,“父皇容禀。姜荔初入宫闱,懵懂不谙路径,确实无意间流落到了漱玉宫。”
他语气带着一种病弱皇子特有的无奈和诚恳:“儿臣怜其孤弱,又恐其无知行差踏错,故而暂留宫中,略加约束,悉心教导规矩仪范。”
“此女虽不通规矩,然心性质朴,更兼手脚勤快,儿臣这病弱之躯确蒙她照料甚多。”他微微低头,姿态谦恭地承认疏漏,“儿臣感念其情,本欲待其稍解礼仪后便留于身边效力,亦确曾遣护卫陈锋知会浣衣局此事。不料一时疏失,未能及时具册上报内务府备案,扰了后宫秩序,实乃儿臣考虑不周之过。一切责罚,儿臣甘愿领受。”
国师还想再度发难,这时一名太监匆匆上前,低声禀奏:“陛下,时辰快到了。”
第18章 照心鉴
皇帝下颌微点,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阶下二人。于他而言,一个低贱宫女的去向无非尘埃琐事,怎及今日关乎他龙体康泰的祭天大典要紧?
他视线落在萧云谏身上,语调听不出喜怒,唯余一丝不甚在意的薄责:“月余教习,便教出这等规矩体统?老七,既是你漱玉宫的人,且自约束严明些,带下去。”
“是,儿臣告退。”萧云谏躬身再拜,带着姜荔退下。国师玄微子冰冷如毒蛇的目光一直黏在姜荔身上,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观礼区域的回廊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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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离开了皇帝视线,等候在外的陈锋快步迎上,姜荔从他手中接过那柄沉渊剑重新悬于腰际,手指随意弹了下剑鞘,语气轻快道:“看来那国师也没有什么我光顾国师府的铁证嘛,才逮着我一月不见的事情来说。”
陈锋瞪了她一眼,随即看向萧云谏:“殿下……方才国师他……”
“无事。”萧云谏抬手掩唇,低咳了一声,“他不过是想借浣衣簿的纰漏小题大做,矛头实则是冲着我来的,说我识人不明、管束无方,意在挫我声威,但父皇根本无意深究。”
萧云谏在指定的席位上落座。他的位置偏后,视野不算最佳,但胜在相对清静。姜荔和陈锋则侍立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祈天坛上,香炉鼎盛,青烟缭绕直上云霄。身着华丽法袍的道士们鱼贯而出,肃立于白玉坛台两侧,齐声吟诵起含混不清的咒文。
国师玄微子终于现身。他手持一柄云白色拂尘,缓步拾级而上,登上坛台最高处。行至坛台中心,他先是踏罡步斗,跳起一支极尽虔诚却诡谲神秘的请神舞,口中念念有词,吐露着凡人难解的晦涩咒文。
仪式渐入高潮,玄微子行至御座之前。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竟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手,以一种托举日月般的姿态,极其缓慢和郑重地在皇帝那象征着人间至尊的头颅顶端,轻柔而充满仪式感地抚了一圈。
“哎?”姜荔踮了踮脚,看得真切,忍不住疑惑道,“这是在干什么?”
萧云谏微微侧首,几乎是用气音在她耳畔低语解释:“‘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国师自诩能沟通天地,此刻应是‘仙灵附体’,父皇深信,受此‘仙抚’,可得长生仙缘,永固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