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天家还搞错攻略对象(30)
“还有这说法?”姜荔那双充满灵气的眸子带着十足的怀疑扫向高台,只见那被“仙人”抚顶的皇帝面容端肃虔诚,而玄微子则一派仙风道骨,仿佛手中真有无上法力倾注帝王之身。
她眼珠一转,随即抬起手,五指张开,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劲儿,在萧云谏乌黑柔顺的发顶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萧云谏只觉头顶蓦然传来温热触感,身体瞬间不易察觉地一僵,眼睫轻颤,随即恢复如常,唯有那耳廓悄然晕开一抹薄红。
一旁的陈锋如遭雷击,他猛地瞪向姜荔,压低嗓子急斥:“姜荔!你干什么?”
“不是说这样可以长生吗?那我也试试。”姜荔嘀咕道,“我可比那国师仙人多了。”
“你……你简直……”陈锋眼前发黑,他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罔顾尊卑礼法之人。在皇家祭典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对皇子做出如此轻佻逾矩之举。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去,参上一本“秽乱大典”、“亵渎皇嗣”,别说姜荔,连殿下都要被拖下水!
萧云谏却微微抬手,x示意陈锋噤声。他轻咳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纵容:“……莫要胡闹了,静观其变。”
姜荔收回手,注意力很快又被高台上国师玄微子接下来的动作吸引了。
国师此时已结束了那象征性的“仙人抚顶”,他缓缓转身,双手在虚空中看似随意地划出几道难以辨识的轨迹。
高台发出低鸣震动,尘灰沿着古老纹路簌簌抖落。紧接着,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一面古镜穿透缭绕的青烟与纷扬的香灰,自坛台中心徐徐升起。
镜身透亮,边框铭刻着繁复驳杂的纹路。它静默地悬停于特制的青铜支架上,甫一现世,便像无形的磁石,瞬间吸引了祭坛上下所有人的目光。
“此乃‘照心鉴’!”玄微子朗声开口,声音灌注了内力,在空旷的祈天坛上回荡,“受昊天帝君所赐,可洞照世间万物本源,辨识妖邪祥瑞!心正则清明,行邪则显晦!”
姜荔也十分好奇地望过去,只见那造型古拙的镜身竟似有生命一般在支架上缓缓旋转,光滑的镜面掠过一张张或敬畏或紧张的脸孔,像在随意检阅众生。
突然,镜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旋转戛然而止。镜面稳稳地定格在了一个方向——正对着姜荔所在之处。
玄微子嘴角噙着一抹隐秘的笑意,拂尘指向姜荔,声音拔高:“照心显形,诸邪毕现!此女身负妖邪之气,祸乱宫闱!诸君请看‘照心鉴’!”
随着他的话语,镜子中的姜荔人形果然发生了变化,她忽然被拉长,细瘦如风中竹竿,转瞬间又被挤扁,臃肿似发面馒头。原本清秀的五官更被拉扯得狰狞可怖,眉眼颠倒,状若恶鬼。
姜荔:?不是,你拿哈哈镜搞我啊?
观礼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惊骇的低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原本肃穆的场合顿时一片哗然。
“妖……妖怪!”
“真的是妖邪!”
“天啊!七殿下身边竟藏匿如此邪物!”
皇帝萧衍虽未起身,但周身散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怒意。
皇子公主们也神色各异,惊疑不定。
陈锋本能地要拔刀护在萧云谏身前,却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手背。
萧云谏缓缓站起身,直面玄微子说道:“国师大人,姜荔在漱玉宫期间,朝夕侍奉,尽心竭力,未曾有半分逾矩害人之举。仅凭一面镜子,便要断其为妖邪,是否太过草率?”
玄微子拂尘一摆,转向御座,躬身行礼:“陛下容禀,此女在漱玉宫或许未曾立时作恶,然其入宫之后,宫中便屡生异事,先是御膳房失窃,继而贫道府中丹炉突遭不测。贫道思之再三,绝非天罚,实乃妖人暗中作祟所致。”
“国师大人此言差矣。御膳房失窃并非罕事,内务府仍在调查。至于丹炉炸裂一案,父皇早有明断,定为天罚,以示警诫。国师此刻旧事重提,莫非是要质疑父皇圣断?”
他目光平静地迎向玄微子:“还是说,国师以为,区区一名漱玉宫的小小宫女,竟能驱使天象惩戒您这位国之重器?”
这番连消带打,将质疑的矛头从姜荔身上巧妙引向了玄微子对皇帝权威的潜在冒犯,令玄微子脸色微变。
“七弟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正是大皇子萧云承。他状似公允地开口,目光却锐利地射向姜荔,“只是本王心中尚有一惑未解。为何这‘照心鉴’方才所照诸人,皆身形如常,唯独映照七弟宫中这位姜姑娘时,却显出那般狰狞扭曲的异象呢?”
姜荔迎向大皇子的目光,带着一种天真的困惑开口道:“只要被这面镜子照得歪七扭八的,那就是妖邪吗?而且它现在也没有照我啊。”
“什么?”国师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朝那镜子看过去,其余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下意识随之转去。
就在这一瞬间,姜荔拇指顶开沉渊剑一寸再合上。一道凌厉的剑气射出,竟打得那“照心鉴”青铜支架震荡摇晃不止,支撑的镜子被这股巧劲一激,立刻如同陀螺般旋转了起来。
还没来得调整的凹凸镜面照出了在场所有人扭曲变形的模样,昔日威严的皇子化成可怖巨人、矜贵的公主缩成畸形侏儒、肃立的朝臣肢体错位,就连神圣的祭坛本身,都在镜中变形成怪石嶙峋的绝地一般。
这面被戏耍的“照心鉴”不急不慢耗尽了最后一丝旋力,最后不偏不倚,精准地锁定了御座之上的九五之尊,皇帝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