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为自己信息素上瘾(66)
“我想做个孤独的旅行家,画山画水画阳光,感受生命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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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霖说走就走,他去了大山里支教。
去画那些纯洁的眼睛和面孔,在这里他的灵感又生出新的翅膀。
感受土地、林海、还有人最本能的生命力。
每一笔色彩,都有了性格和挣扎,渴望和放肆。
他陆续会将作品寄回去,让莫家帮忙在自己的画廊展览,却不再参与比赛。
可是声望却空前高涨,所有人都想见他一面,他却隐匿山林,不见踪影。
宋雨霖忽然觉得,过往那些爱恨都很轻,像一把蒲公英,在阳光下一吹,就远远散去。
他的心里破出一道海湾,有巨大的邮轮,有啁啾的雀鸟,还有碧波起伏的海面。
生命本身的力量就值得喜悦,暂时的爱恨,不值得停留。
他就这样过了三年,到一个新的村庄时,一个熟悉身影撞入视野。
是贺炀——不,是贺炀。
他左手带着粗布手套,右手拿着粉笔,正在给孩子们教写字。
贺炀本来写得一手柳筋颜骨,如今字体却有些歪扭,他拿粉笔的样子也十分费力。
可他神色温和,阳光如金色的麦穗,垂入男人眼中。
风微动,眸光便潋滟似麦浪,此起彼伏。
他头发理得很短,身上穿着半旧的白衬衣,像上个世纪的乡村老师,身上都是干净墨香。
宋雨霖怔在原地不能动弹。
孩子们清脆的朗读声此起彼伏。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故事若细说,便少了意趣。
景色如描摹,便缺了韵味。
所以他和他之间,也留白于阳光的涟漪。
第1章 《替嫁》
“不要。”
当盛柏言面色如霜,冷冷看着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瑾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苏瑾是代替苏亦然和盛柏言联姻的。
他是苏氏旁支遗落在外的私生子,母亲因操劳于初中溘然长逝,而他带着妹妹相依为命。
靠母亲的积蓄和平日打工,以优异成绩考上知名大学的他,本该要苦尽甘来,妹妹却偏偏在他大二时得了白血病。
哪怕筹集了大量募捐,依然填不平治疗的无底洞。
万般无奈之下,哪怕苏瑾的成绩是专业第一,却最终选择了辍学。
他跟着一个高年级学长做学生正装,对方写代码建网站,而他负责推广销售。
学校知道苏瑾困难,推荐他们成为大学生创业的典型,在校友交流典礼上,介绍自己的项目——若有人看中,也好有些订单。
苏瑾当时状态极糟糕,重感冒加上药物过敏,他整个脸起了无数红疹,戴着口罩,奇丑无比。
他就在那样狼狈的状态下,第一次见到盛柏言。
修长身形,淡漠神情。
他坐在台下,裤缝笔直如提琴弦,手里把玩着一只流沙瓶。
那日天色沉黯,云烟间漏了一线光,正照在他肩头。
深邃眼窝,高挺鼻梁,仿佛殿堂里的神像复活,温柔却居高临下。
后来苏瑾才知道,盛柏言喜欢拿流沙甁,是因为他每次留给别人的说话时间,大多不超过30秒。
那是用来计时的。
苏瑾那时常爱带一本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因为妹妹常年生病,对抗死亡阴影的徒劳极其消耗自身,而哲学给了他灵魂的庇护所。
那天他们演讲后,台下都是意兴阑珊的企业家,毕竟学生正装市场体量小,大多不把这个事业放在眼里。
到了盛柏言时,对方看了下苏瑾手中书,微挑眉,“你这个书的版本,翻译极好,市面上找不到了。”
男人将流沙瓶递给身旁的秘书,苏瑾赶紧把书给对方。
“盛总喜欢,喜欢的话。”苏瑾将书递给对方,舌头都有些打结,“送给您。”
盛柏言笑起来,他这个表情柔和了眼中冰冷,仿佛薄雾缭绕霜天晓月。
他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像黑色奥拉夫。”
交流会后,他们果然拿到了盛氏的投资——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苏瑾得以继续妹妹的二期治疗。
他想去感谢盛柏言,却再无机会——初见时满是红疹戴着口罩的自己,对方甚至没记住他的脸。
可惜公司后来竞争愈裂,巨头崛起,他们利润渐薄,三年后终归做不下去了。
苏瑾又陷入巨大的经济压力中,那时正赶上经济下行周期,大量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何况他没有拿到正式的毕业文凭。
他打了三份工仍然入不敷出时。
那天是八岁妹妹的生日,因为生病,她瘦得只有三十多斤,临床的少年在吃一个草莓芝士蛋糕,而她的礼物是一个鸡蛋。
那草莓红宝石般鲜妍,在灯光下有着诱。人。色。泽。
“那东西太甜了,还不健康。”妹妹盯着那个蛋糕半小时,细声细气道,“还好我不喜欢吃。”
苏瑾当时正忙着给她洗脚,并没太注意,还想自己妹妹实在懂事。
等他倒水回来,却发觉妹妹从地上捡了那个蛋糕的托盘,蹲在床角偷偷地闻。
苏瑾忽然感到一阵抓心挠肺的疼。
生活里开销那么多,甚至让一块小蛋糕无处容身。
他匆忙去买草莓蛋糕,路上却被一辆车擦伤,蛋糕成了一团碎泥。
苏瑾徒劳地跪在地上,想去拢那些残渣,却被人拉起来。
那人是来找他做交易的。
交易很简单,苏氏本家的少爷苏亦然和一个音乐家私奔了,而苏瑾要代替苏亦然嫁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