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为自己信息素上瘾(70)
出乎意料,盛柏言没什么反应。
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目光就未再停留。
苏瑾只能微笑,“两位先生能够告诉下我场合,方便我推荐。”
“订婚礼服。”
苏亦然没见过苏瑾,对声音没什么反应,整个人霜打的茄子般发蔫,
“你介绍一下。”
订婚。
像被不期然的针扎了下,苏瑾心脏骤痛。
他感觉自己笑得脸有些发僵,却还是敬业地洋洋洒洒地说了许多。
“这件衣服叫雪国千鹤。”
他介绍着面料,正是老板曾让自己试穿的一件,
“用了仿古的杭绸织法,但面料掺了极细的银丝,虽然是西装,但面料挺括,颇有古韵。”
苏亦然点头,示意让苏瑾挑选给他穿上。
在对方坐在椅子上,示意让苏瑾给他穿鞋时,苏瑾愣了片刻。
苏亦然睁大眼眸,“我喜欢这双,帮我穿。”
苏瑾垂下眸,还是微笑着缓缓蹲下,准备替对方穿鞋。
“这双不好看。”盛柏言却忽然开口了,他选了一双,扔到苏亦然面前。
后者挑眉,却没再让苏瑾动手。
苏亦然又开始选盛柏言的衣服,后者对此兴趣缺缺,目光总看着窗边的一只仿宋瓷瓶。
上面的花纹似是踏雪寻梅。
领带、西装、皮鞋,待一切东西万事俱备,苏亦然要亲自替盛柏言打领带,对方却拒绝了。
“你手不是伤了么。”盛柏言语气很淡,“让他来。”
苏瑾眉头微动,却最终还是走上前去。
盛柏言个子太高,苏瑾身形已是修长,看向对方时却还要仰头。
在短暂的相处时间里,苏瑾很喜欢给盛柏言打领带——晨光熹微,两人皆浸在宝石的迷雾里,彼此如此靠近,亲近而熟悉。
这一刻,过往突然海波般奔涌而来,简直要将苏瑾淹没。
可一切早隔着万水千山。
盛柏言一直在挑刺,松了紧了,领结高了低了,最后他握住苏瑾的手,一起打了个结。
苏瑾一下后退,而男人眸如寒星,浮光清冷。
待两人挑好衣服,苏亦然终于来了几分兴趣,他拉住盛柏言,让苏瑾拍照。
“好看么好看么?”他很兴奋,“般不般配?”
“很好看,天造地设,佳偶成双。”
苏瑾微笑着,努力搜索自己贫瘠的词汇量,
“这衣服就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祝你们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盛柏言不知为何,闻言脸一下黑了,两人挑了挑些东西,就这样离开。
一边走苏亦然还兴高彩烈地道,“明天生日,哥哥我选这个好不好?”
苏瑾倚在门边,看着落日如同溃烂果实,霞光也似血色浸透天边,想这真是好漫长的一天。
第二天他便决定去清洗标纪。
现代社会为了保护Omega,医院做这种手术都需要Alpha陪同登记。
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去找了应程宇。
对方有些担心,“要洗掉不能打麻药,这未免太痛苦。”
“听我说,我是Alpha,最了解Alpha。”
“爱情对Alpha有很奇妙的化作用,若是所爱的Omega洗掉深度标纪,过程里他的信息嗉会不受控制的暴走,缐体就像被千刀万剐,他能立刻就发现你做了什么。”
应程宇蹙着眉峰,他挡在苏瑾面前,“这就好像把雄狮占据的领域生生毁掉,你会逼疯他。”
“我不愿留着他的标纪,多一分一秒都不行。”
苏瑾闭上眼,他自嘲的笑了笑,
“而且你说了,只有爱上Omega的Alpha才会如此,我不过是苏亦然的代替品,他怎么会受影响?”
“Alpha天然就对Omega有绝对的支配力。”
他握紧双手,“只要留着他的标纪,我永远会渴求他的信息素,像被系着绳索的弩隶。”
“属于他的东西,我再不想要。”
应程宇噎了下,他叹息一声,“你何苦?”
苏瑾闻言只是转过头不说话。
“罢了罢了。”应程宇捏了捏眉心,“送佛送到西,不如让人想办法给你弄个假证明,等过段时间你远走高飞,自然高枕无忧。”
—
从一开始,生理卫生课的老师就说,缐体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除了Beta,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要好好保护缐体。”
苏瑾现在还记得老师的话,
“那是仅此于心脏,第二重要的地方。”
“神经丰富,几乎没有角质,肌肤仿佛一层半透明的膜,因而大多数人的缐体都会呈现透出血色的微粉。”
“遭遇意外,大家尽量用手保护缐体,因为极致的痛楚,甚至会让某些人晕厥休克。”
明明是伤痕,带着献祭般疼痛,却被赋予了极浪漫的名字。
深度标纪的结痂,被称作玫瑰结——种入爱情,永志不朽。
而洗标纪,则会出现两个瘢痕,一生的时光都填不满。
苏瑾直到在手术台上被束缚带挷住时,都不曾后悔。
手术刀划开缐体,苏瑾立刻感到一种灭顶之痛,而后金属支架每撑开一寸,就仿佛锉刀刮擦神经,犹如凌迟。
他手扒在床边,用力到指甲都几乎脱落。
当尖锐长锥挖出那鲜艳的玫瑰结时,苏瑾忍不住失声哭泣。
疼,太疼了。
深植心脏的希望根系被一点点扯出,胸口塌陷出暗无天日的坑洞。
绝望密不透风。
他流了太多血,脖颈上缠着厚厚纱布,被推出手术室。
泪意迷离间,苏瑾看见了狼狈不堪的盛柏言。
仿佛鬼魅还阳,男人显出一种骇人苍白,而流光烧成他眸中一段灰,再难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