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为自己信息素上瘾(76)
不是的。
并非如此。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对盛柏言坦白一切。
可就在要脱口而出一切时,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
苏瑾拿出来,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哥哥,我的骨髓配型非常成功,是不是过段时间,我就可以出院了?”
像被暴雨浇透,苏瑾刹那清醒。
话语卡在喉咙,如同咽下的热碳般灼烧胸口。
不能,他不能说。
背后闪动的摄像头仿佛盛柏言父亲冷漠的眼。
苏瑾无法用妹妹的生命交换爱情。
更何况,不受父母祝福的恋人,又能走多远。
“你受伤了。”
苏瑾注意到盛柏言藏在围巾下的脖子渗出血色,他勉强笑了下,拿出纸巾,想为盛柏言擦拭。
“别碰我。”
盛柏言收起所有笑容,猛地打开苏瑾的手,
“你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
苏瑾的视野一片模糊,心脏被揉成一团。
他的爱情从来是过曝胶片,在无声中失去色彩。
“我会消失,不再碍你的眼。”
苏瑾收回手,声音低哑,
“我知道你不爱我,同样的,我也不爱你。”
他自胸口拿出那枚黑钻戒指——奥拉夫的光亮璀璨夺目,仍带着温度,苏瑾在掌心握了下,睫羽几动。
“还给你。”苏瑾声音很平静,轻轻将戒指放到桌子上,“我不配,希望你给更好的人。”
盛柏言一下抬眸看他,血丝像毒虫遍布眼球,而后点点啃噬瞳孔。
他忽然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拿起那枚戒指,拿到窗外,猛地扔出去了。
“你碰过的东西,如同垃圾。”
盛柏言收了笑,冷眼看着苏瑾,用纸巾一点点擦拭指尖,“别再让我看到你。”
像被烧红的捕兽夹狠狠钳住,心脏刹那血肉模糊。
苏瑾扶住桌子,花了很大力气才能保持微笑,走到那个一直沉默的Alpha旁边 ,“不会的,我和爱人很幸福,不需要你的祝福。”
后来的记忆很模糊。
苏瑾找了应程宇,在他离开后帮忙照顾妹妹。
而自己没有按照约定,提早了半天离开。
等他在陌生国度落地一周后,才从沸沸扬扬的消息里得知,原定的航班竟然失事了。
巧合的是,那班飞机也有叫苏瑾的人,或许是盛衡有意引导,总之除了妹妹和他朋友应程宇,所有人都觉得他死于那场不幸空难。
隔着屏幕新闻里那些遇难者家属的哭喊,让苏瑾感觉到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如果不是有妹妹,苏瑾有时会想,或许像他这样孑然一身的人,更适合遭遇这种悲剧。
如果是他,就不会有许多人伤心。
而对盛柏言来说,一定更会觉得解气开心吧。
毕竟曾经让他恶心的人消失,这是件好事。
后来盛衡发来的消息也印证了苏瑾的想法,他说盛柏言后来和苏亦然相处的很好,盛柏言可能本来就喜欢的是苏亦然。
苏瑾将信息看了两三次,才终于删掉。
他将头靠在窗上,隔着玻璃,雨滴撕开一道光的伤口。
配角退场,帮主角画圆满句号,多么功德圆满。
他最后没有接受盛衡安排的学校,而是去了应程宇联系的学校,重新学习金融学。
苏颜的移植手术很顺利,等苏瑾安定下来,她会被应程宇送过来。
到底是值得的。
苏瑾记得那天下了鹅毛大雪。
天空带着糖化的蜂巢气孔,圣诞节的彩灯装饰了整个街道。
但这些美好而令人感动的景象,统统与他无关。
在极度的疼痛里,他产生了幻象。
苏瑾似乎看到漫天烟火和星斗下,盛柏言揽着别人拥抱,亲吻。
极度的痛楚漩涡里,让他像荡在死亡的悬崖上。
“我如果真死了,你会哪怕有一丝丝难过么?”
或许身体的折磨,也会击溃意志,让苏瑾像脆弱玻璃,随时都要崩溃。
八个月,隐藏在苏瑾心中的话,终于在远隔重洋的这端,轻轻呢喃而出。
可不会有人回答。
——
度过最难的那几年后,苏瑾毕业后抓住了金融行业数据分析的风口,联合了应程宇这个科技发烧友,找了几个编程大拿,设计了很多适合金融分析的数据模板。
一开始只是接些外包的活,后来业务慢慢做大,便也拿到了投资。
或许忙碌是治愈伤痕的最好方法,苏瑾渐渐也成为了别人口中的苏总。
但近几年经济形势不好,苏瑾的思乡病也愈加严重,索性将业务搬回国内,重新发展。
他改名换姓,叫自己李晟。
盛柏言的消息断断续续,但苏瑾所知便是,盛衡生了病,他一人挑起所有家族重担,最终也没和苏亦然联姻。
没人知道为什么。
盛氏许诺了苏家不少好处,也算是和平分手。
应程宇得知这个消息时,还曾和苏瑾说,“你说盛柏言是不是在等你?”
苏瑾摇摇头。
果不其然,很快盛柏言身边有了个相谈甚欢总助Omega,两人出双入对。
只是他没想到,和盛柏言相见的时候,那么猝不及防。
不是多么戏剧性的场景,甚至没有任何准备,是一个谈项目的饭局。
合作企业的魏总突然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个小老弟新近得了好酒,便叫了盛柏言来。
推开门的时候,流年像冰层下奔涌河流,刹那将苏瑾淹没。
盛柏言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
只是怪异的是,对方发色很特殊,在灯光下流转出一种黯淡烟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