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迟见(103)+番外
陈迟去厨房倒水。
沈见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陈迟母亲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小沈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跟小迟一样大。”陈迟母亲点点头,“听小迟说,你是律师?”
“嗯,自己开了个事务所。”
“挺好,年轻人有出息。”陈迟母亲说,“小迟说你们高中是同学?”
“嗯,同班。”
“那认识很久了。”陈迟母亲笑,“小迟以前在家总提你。”
沈见一愣:“提我?”
“提啊。”陈迟母亲说,“说班里有个同学,特别安静,学习好。我问是谁,他说叫沈见。”
沈见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迟端着水出来,递给他一杯。
“妈,你别吓他。”陈迟在沈见身边坐下。
“我哪儿吓他了?”陈迟母亲嗔怪,“我就是跟小沈聊聊天。”
正说着,阳台门响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浅灰色polo衫,手里拿着浇水壶。
“爸。”陈迟站起来。
沈见也赶紧站起来:“叔叔好。”
陈迟父亲看了沈见一眼,点点头,没说话。他把浇水壶放在门边,去卫生间洗手。
“别理他,”陈迟母亲小声说,“他就那样,话少。”
陈迟父亲洗完手出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报纸,戴上老花镜,看起来是要看报,但视线时不时从报纸上方扫过,落在沈见身上。
“小沈老家是梧城的?”陈迟父亲突然开口。
“嗯。”沈见说。
“梧城好,安静。”陈迟父亲说,“申城太吵。”
“是有点。”沈见说。
“你父母也在梧城?”
沈见手指紧了紧:“我妈……现在不在梧城了。”
陈迟父亲“嗯”了一声,没再问。
陈迟母亲站起来:“我去做饭,你们聊。小迟,来帮忙。”
陈迟跟着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沈见和陈迟父亲。
沈见坐得笔直,手心出汗。陈迟父亲翻着报纸,哗啦哗啦响。
“听小迟说,你是自己开事务所?”陈迟父亲忽然问。
“嗯,刚起步。”
“不容易。”陈迟父亲说,“现在竞争大。”
“是。”
“小迟帮你了吗?”
沈见愣了愣:“帮了点。”
“应该的。”陈迟父亲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他喜欢你,就该帮你。”
沈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迟父亲看着他,眼神很锐利,但没什么恶意。
“小迟从小到大,没带过人回家。”
沈见喉咙发紧。
“你是第一个。”陈迟父亲说,“所以,好好处。”
沈见点点头:“我会的。”
陈迟父亲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报纸。但沈见注意到,他没再看报,而是透过镜片边缘,又在打量他。
厨房里传来炒菜声,还有陈迟和母亲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沈见端起水杯喝水。水是温的,刚好解渴。
过了一会儿,陈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菜。
“吃饭了。”他说。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
“小沈多吃点,”陈迟母亲给沈见夹菜,“别客气。”
“谢谢阿姨。”
陈迟父亲不说话,只是吃饭。
但沈见发现,他夹菜的时候,会特意把排骨多的那一面转到沈见面前。
“小沈家里还有什么人?”陈迟母亲问。
“就我一个。”沈见说。
陈迟母亲顿了顿,轻声说:“那以后常来,把这当自己家。”
沈见鼻子一酸:“谢谢阿姨。”
陈迟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吃完饭,沈见要帮忙洗碗,被陈迟母亲拦住了。
“你们去休息,坐飞机累了。”她说,“小迟,带小沈去你房间。”
陈迟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不大,但很整洁。书桌,书柜,床,都是老式的。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海报,是某个乐队。
“这是我之前的房间。”陈迟说,“出国后没怎么动。”
沈见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压着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照片。有陈迟小时候的,有全家福,还有一张高二拍得集体照。
那个时候陈迟还没搬走。
沈见弯腰仔细看。
照片上,陈迟站在后排,个子很高,表情淡淡的。他自己站在前排靠边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脸。
“你那时候真小。”陈迟站在他身后。
“嗯。”沈见说,“你那时候真高。”
陈迟笑了。
他从背后抱住沈见,下巴搁在他肩上。
“紧张吗?”陈迟问。
“还好。”沈见说,“你爸妈……挺好。”
“嗯。”陈迟说,“他们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我妈给你夹菜了。”陈迟说,“我爸把排骨转给你了。”
沈想起刚才饭桌上的细节。
确实,那些细微的举动里,藏着接纳。
窗外传来蝉鸣,一阵一阵。申城的夏夜,闷热,但有种安心的感觉。
“沈见。”陈迟叫他。
“嗯?”
“谢谢你来。”
沈见转过身,看着陈迟:“该我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回家。”沈见说,“谢谢你爸妈,没赶我走。”
陈迟看着他,眼神很软。
他低头,吻了吻沈见的额头。
“不会赶你走。”陈迟说,“这是你家。”
沈见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客厅隐约的电视声,还有陈迟父母低低的说话声。